”
林絕坐在台下的輪椅上，仰頭看著舞台上被摁在紅毯裡的王騰。
這個角度跟剛才反過來了。
十五分鐘前，
是王騰站在舞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他。
“王騰。”
“我……”
王騰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捂著斷了的手腕，一抽一抽地喘氣。
“我弟弟的腎，你準備拿來給你爹換。”
王騰不敢接話。
“我姐的腿，你打斷的。”
王騰嘴唇翕動了一下，沒出聲。
“對不對？”
“是……是我。”
林絕點了點頭。
“貪狼。”
“屬下在。”
“他打斷我姐兩條腿。”
貪狼站起來了。
“照數還。”
兩個字落地的瞬間，舞台上傳來了一聲鈍響。
不，
兩聲。
左腿，右腿。
貪狼出腳的速度快到在場絕大多數人沒看清動作，隻看到了結果。
反正，
轉瞬間王騰的兩條小腿呈現出了一種不正常的角度，跟十七塊屏幕上林霜那張X光片裡的角度，一模一樣。
“啊！！”
王騰的慘叫聲撕裂了整個宴會廳，比之前任何一個人的叫聲都大。
蘇婉終於從幕布後麵逃出來了，
不是主動出來的，是被兩個先遣隊員從後台通道裡截住，架著胳膊拖回了舞台上。
蘇婉的珍珠冠飾掉了。
一千二百萬的冠飾，四百多顆天然珍珠散落在舞台上，叮叮當當滾了一地。
她被架到了王騰旁邊。
兩個人，
一個癱在紅毯上慘叫，
一個被人鉗著兩條胳膊跪在地上發抖。
林絕看著蘇婉。
他看了很久。
這是他六年來第一次麵對麵看著這個女人。
六年前的她，跪在雨裡抱著他的大腿哭，妝花了，眼淚混著雨水，鼻尖通紅。
她說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嫁的人。
六年後的她。
穿六百萬的婚紗，戴一千二百萬的冠飾，嫁的是把他全家當牲口的人。
林絕的嘴角滲出了一縷黑血。
“蘇婉。”
蘇婉渾身都在顫抖，她的眼淚已經流乾了，眼角的妝糊了，六百萬的婚紗被拖在地上蹭臟了，裙擺上沾著踩碎的玫瑰花瓣和不知道誰的嘔吐物。
“你剛才問我來乾什麼。”
蘇婉張著嘴，牙齒在對著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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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送禮。”
林絕從輪椅側麵的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就是那張舊得發黃、邊角磨毛了的全家福。
他把照片舉起來，
對著蘇婉。
照片上四個人的笑臉，在宴會廳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紮眼。
“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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