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
眼球和腦漿的混合物濺了楊宗衡一身。
他沒擦。
他在喊。
“十二旅全體聽令！”
一千二百人愣了。
“槍口對準督軍府親衛。”
“誰敢對龍神不敬，格殺勿論！！”
一千二百支步槍在三秒鐘之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調轉。
槍口從朝著輪椅變成了朝著三千親衛。
局麵徹底翻了。
三千親衛本來就在崩，M2掃完之後已經散了一半，現在身後又多了一千二百支步槍。
沒得打了。
武器丟了一地。
跪了一地。
楊宗衡下完令之後沒有停。
他從高台旁邊繞過去，在距離輪椅還有十米的時候開始跑。
跑了三步。
第四步變成了滑。
膝蓋先著地，慣性帶著身體往前蹭了兩米多，軍褲的膝蓋處磨穿了，裡麵的皮也磨穿了，石磚上留了一道三指寬的血痕。
楊宗衡的額頭磕在了石磚上。
第一下。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磕完的時候額頭已經裂了一條口子，血從眉弓和鼻梁之間往下淌，滴在石磚上，滴答。
“龍神，屬下是被李振遠脅迫的，屬下知罪，屬下從今往後甘為龍神鷹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趴在地上，
臉貼著帶血的石磚。
哭了。
四十五歲的正規軍統領，臉上全是鼻涕眼淚和血，拖了一條長長的鼻涕絲，鼻涕絲掛在石磚的棱角上，顫顫巍巍的。
形象很不好。
林絕低頭看著他。
看了三秒。
“楊宗衡。”
楊宗衡的磕頭暫停了，抬起一張血糊糊的臉：“屬下在！”
“蒼雲山上，一萬兩千人圍山，是你的第十二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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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宗衡的臉抽了一下。
“帝都暗影衛從蒼穹殿發動突襲的時候，你的兵在山下堵住了所有下山的路。”
楊宗衡的嘴張了張。
“參謀部封青關堵北境鐵騎，封鎖令上的附簽裡有你的名字。”
楊宗衡的張開的嘴沒合上。
“你在蒼雲山下等的不是我死，是我的心臟。”
楊宗衡的身體往下塌了一寸。
“被蒙蔽？”
林絕的聲音沒有起伏。
“你是副軍級軍官，十二旅三千人的統領，帶著人圍一座山、配合暗影衛刺殺一個坐輪椅的人，你跟我說被蒙蔽？”
楊宗衡的額頭重新砸回了石磚上。
這次砸的力道比前三次大得多，石磚上迸出來一小片碎渣。
“龍神饒命，是帝都二長老的死命令，屬下身不由己，他手裡有屬下的把柄，屬下……屬下也是走投無路啊！”
嗯？
林絕的口罩下麵牽了一下。
“帝都的狗，跑到我麵前搖尾巴。”
楊宗衡的身體定住了。
“可惜。”
林絕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了。
“我不養狗。”
一根絲線。
極細。
從食指指尖射出去的時候沒有聲音，在淩晨的空氣裡劃過的痕跡比蚊子腿還淡。
絲線的末端鑽進了楊宗衡的眉心。
進去的時候沒有血。
沒有傷口。
絲線從毛孔滲進去，沿著額骨內壁走了三厘米，穿過硬腦膜，刺入了大腦皮層。
龍鱗在指尖動了一下。
動的幅度很小。
它在“聞”。
聞了一秒鐘。
然後退了。
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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