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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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瑾渾身一震。
他看著她。
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還沒乾的淚。
他心裡那道防線，"嘩啦" 一下，塌了。
他怎麼會沒有她？
他十二歲刻那塊玉佩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她。
他十六歲金殿對策的時候，答卷裡寫的治國理想，結尾他偷偷寫了一句 "願得昭昭之心"。
他昨天在刑場上，看著刀砍下來的時候，心裡念的也是她。
他怎麼會沒有她？
他控製不住了。
他俯下身，一把捧住她的臉，吻了上去。
那個吻，帶著眼淚，帶著血腥氣，帶著他這半輩子所有的委屈和愛。
虞妱愣住了。
她沒有推他。
她閉上眼，眼淚掉得更凶。
可一吻畢。
謝懷瑾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推開她。
力氣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虞小姐。"
他連稱呼都變了。
"方才那一下，是我唐突了。"
"我向你賠罪。"
虞妱愣住了。
她剛才被他吻得睜不開眼，眼淚還掛在腮上。
這會兒聽見他這一句，像被人迎麵扇了一耳光。
"你……"
"你今天能來，這份恩情我謝家記下了。" 他說，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可你以後，別來了。"
"這蠶宮是什麼地方？你一個好人家的姑娘往這裡跑。叫人看見了，你還要不要名聲？"
"你今年十六。過了年，媒人都要踏破門檻了。"
"你要是讓人知道，你跟一個太監……"
他頓了頓。
"你說，誰家還敢娶你？"
虞妱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她不是被他說白的。
她是被他那句 "太監"、那句 "誰家還敢娶你"，一句一句，紮白的。
她忽然就生氣了。
"謝懷瑾。"
她的聲音也抖了，但不是怕的，是氣的。
"你剛才親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這些？"
"你現在推開我，倒替我算起名聲來了？"
"你把我當什麼？"
"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推？"
"你以為你是誰？"
謝懷瑾閉了閉眼。
他不敢看她。
他怕自己一看，就會反悔。
"是。" 他說，"我剛才是渾了。"
"可我現在清醒了。"
"虞妱，我問你 ——"
他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可語氣還是冷的。
"你守著我，圖什麼？"
"我如今是個太監。我給不了你名分，給不了你孩子，給不了你一個家。"
"你爹娘養你十六年，是讓你嫁個好人家的，不是讓你到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陪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耗著的。"
"你今日在這裡說一句 ' 我等你 '。"
"等三年？等五年？"
"虞妱，你該醒醒了。"
"你我之間，早完了。"
虞妱站在那裡。
她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好。" 她說。
"好一個 ' 早完了 '。"
"謝懷瑾，我問你最後一句 ——"
"你剛才說要我另嫁他人，是真心的，還是假的？"
謝懷瑾的喉結動了動。
他別過臉。
"真的。"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就想起了上輩子。
上輩子，她真的嫁了。
嫁的是江南林家的大公子，林文清。
林家對她，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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