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東行日記·江南（三）但我在遠東，卻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情況，在蘇州，所有的工廠，無論是私營的還是公有的，工人的工時都被強製規定為八小時，且所有工廠都嚴禁使用童工。實際上不止是工廠，遠東的所有企業，乃至於農村的合作社中，都有法律強製規定工時，八小時工作製和禁用童工，在遠東不是某些企業家大發善心的結果，而是製度化、體係化的結果。
一家棉紡廠的工人們告訴我，實施法令之後的第一年，他們的工廠，原來屬於一位清朝官員的親戚，逼迫他們每天工作十四個半小時，且任何因疲勞導緻的微小失誤都將麵臨處罰，甚至會被吊在木柱上示眾。
後來紅營來到蘇州，將那個清朝官員和他的親戚全部公審處決，工廠中組織起工會，施行八小時工作製，在推行當年，工人因‘疲勞性失誤’而引發的工傷事故便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二，到如今整個工廠更是達到了三年內沒有任何事故的成就。
我在這座棉紡車間的牆壁上看到很多標語，比如“若感頭暈，請立即拉下製動桿，停機休息”之類，大多都是強調安全生產、禁止疲勞工作之類，這便是將人的生命置於機器的連續運轉之上的人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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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具突破性的並非工時縮減，而是強製休息與康複製度的建立，遠東的工廠裡實行三班倒的工作製度以保證機器的持續運轉，那些大型機械，往往會一刻不停的運轉到出現故障為止，與這些機器相對的，是遠東的工人們都會有法律規定的定期休假，這些假期不僅是法律規定的，而且往往都是帶薪假期。
以我之前提到過的棉廠為例，這家公有工廠的工人每周有兩天的休息時間，在持續工作十一個月左右，還能獲得至少兩周的全薪假期，並可以憑工會開具的憑證前往沿海或南京的療養院休養。這些療養院原本都是以前的貴族、富豪的地產和私人園林、甚至是皇帝的行宮等等，被紅營沒收後就改建成了幹部和工人的療養中心。
我曾經去過這樣一個療養中心，它位於一個和蘇州相隔並不遠、但處在另一個省浙江省的省會杭州的城外，這座在過去和蘇州相提並論、共稱“天堂”的城市，沒有像蘇州那樣龐大的產業集群，因此受到的汙染不多，風景還是頗為秀麗的，這裡也成了蘇州的工人們最喜歡療養地之一，因為距離近、風俗近、風景也不錯。
我考察的療養院原本是當地一名富豪的園林，現在這裡則大多住著的是蘇州和周圍地區前來療養的工人，還有農村公社的勞動模範，他們的日常安排包括：清晨的體操訓練、每天四小時的園林散步、三餐由營養師配給的富含肉類和奶製品的膳食，以及下午的針對性的療養和訓練，當然，還有晚上的集中學習和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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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的院長告訴我，這一療養和休息製度的精神內核在於：機器應當等待恢復體力的人，而非逼迫透支的人去遷就機器。這種精神內核，依舊是源自於遠東“以人為本”的思想理念。
不過這樣的療養院並不是每一個工人都完全敞開的，隻有公有工廠的工人和農村公社的勞動模範，才能免費入住這些療養院，私營工廠的工人和其他的個人，則要繳納一筆不菲的費用，才能享受這些療養院的服務。
但這並不代表那些私營工廠和私有企業的工人和員工、還有農村的普通農民就被遠東給拋棄了，遠東的法律也明確規定，企業必須按月繳納職工工資總額的百分之三十作為勞動保險金，這筆錢專項用於支付工人的疾病診療費、藥品費、住院膳食費、生育補助費以及傷殘撫恤金，所有費用均由企業承擔，工人個人分文不付。
除了醫療方麵，遠東對工人的生活和工作環境同樣有強製的法律規定，工業區附近都有專門修建的住宅區，大多是三層樓房，配有統一的廚房和廁所浴室，房間分為單身和家庭的，單身者大多是四到八人一間，布局像是我在廣州見過的那些旅館通鋪，高級工人或技術工人有一定的優待，大多是兩到三人一間，宿舍有專門的管理人員負責衛生、防火和一些生活方麵的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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