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選羊說是“放縱”，但經費有限，顯然老教授也不可能帶著他們去什麼奢華的館子，從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包了一輛馬車，往北行了好一陣子，幾乎來到城市邊緣，那些磚房和帳篷交界的地區。
幾個人都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還跟著老教授在街巷裡頭繞了一圈，繞進一條巷子裡頭，巷子窄得隻容一輛騾車通過，兩側全是餐館，門口支著大鐵鍋，鍋裡滾著乳白的羊湯，熱氣騰騰地糊了半條巷子，每一家餐館生意都十分的紅火，每一家都坐滿了人，羊肉的香氣勾得陳宏謀等人口水直流。
老教授帶著他們進了一家餐館，餐館裡頭隻有七八張桌子，全都已經坐滿了人，櫃檯後頭站著一個穿著蒙古服飾的中年婦女正在算賬，旁邊擺了一張小桌，一個十一二歲帶著紅領巾、穿著校服的孩子正趴在上頭寫作業。老教授過去在櫃檯上敲了敲，笑嗬嗬的問道：“其其格，你家當家的在嗎？生意這麼火，還能騰個位子出來嗎？”
那中年婦女一愣，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圓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的驚喜，推了一把正在一旁的孩子讓他去後廚叫人，自己趕忙繞過櫃檯，滿臉的笑容壓都壓不住，一口漢話帶著濃烈的口音，但說的還算流利：“周教授，您怎麼來也不通知一聲？哎呦，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是啊，七八年沒見了吧，娃娃都這麼大了......”老教授哈哈一笑，掃視了一圈餐館：“這餐館還是老樣子，生意比以前好多了，這個點還這麼多人。”
後廚裡頭鑽出來一個男人，也是滿臉的驚喜，他握著老教授的手也是笑個不停：“周教授，您這是又要去草原考察呢？您看店裡這情況......這樣吧，先跟我去選羊，我讓內弟去搬一張桌子上二樓，等回來直接開吃。”
這男人顯然就是這家餐館的老闆了，他一副漢人打扮，說話也是山西口音，多半就是個山西人。老教授沒有異議，陳宏謀等人都已經餓得身子發軟了，但誰也沒敢有異議，便跟著老教授和老闆一起出了餐館繼續往北去。
又走了十幾分鐘，徹底出了磚房區域的範圍，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片蒙古包散在草原上，老闆領著他們來到十幾個蒙古包圍成的一片區域裡頭，中間有一片木欄杆圍成的圈子，裡頭擠了三四十隻活羊，毛色白亮，頭小脖子長，一看就是草場上放出來的好羊，圈子旁已經有兩三個看起來也是廚子或餐館老闆模樣的人，正在和幾個蒙古人討價還價。
兩個同樣穿著學校製服、帶著紅領巾的蒙古孩子正在圈子旁玩耍著，見老闆領著一行人過來，跳起來用蒙古語大喊著，朝著一個蒙古包跑了過去，不一會兒，一名蒙古老漢從裡頭鑽了出來，笑嗬嗬的迎了上來，用生硬的漢話說道：“老張，你不是上午才來挑過羊的嗎？接了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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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來了，專門來挑一隻好羊招待，老哈，咱們這麼多年的生意了，你得給我好好挑......”老闆笑道，從懷裡摸出一支捲煙來散給那個蒙古老漢，那蒙古老漢微笑著接過叼在嘴裡，進了圈子把每一隻羊都摸了一遍，然後趕了三隻出來。
“這隻、這隻，還有這黑耳朵的，都是烏珠穆沁吃最豐美的水草養大的好羊！”那蒙古老漢把這三隻羊的口鼻身子一一給眾人展示一道：“你們看看這膘厚的，涮肉、煮湯、燒烤，怎麼做都好吃，保證一點膻味都不會有，肉都不會煮老，吃進嘴裡香香的，還帶著甜味......看你們選哪隻。”
陳宏謀探頭看過去，那些羊倒不怕人，歪著頭拿圓眼睛回望著他，嘴巴一歪一歪地嚼著乾草，腮幫子上沾著草汁。幾個同學也湊過來看，有的指這隻，有的說那隻，最後還是老教授拍了闆，要了那隻黑耳朵的羊。
那蒙古老漢便安排人趕著羊跟著老闆和眾人一起回去，回了餐館給趕羊的漢子交了工錢和買羊的錢，老闆的內弟正從餐館一旁的小巷子裡頭鑽出來，他和他姐姐一樣還是蒙古打扮，圍著圍裙，圍裙上全是血，手裡提著一把屠宰刀，跟老闆說他已經把二樓布置好了，便拖著羊鑽回巷子裡頭，往後院去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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