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北上陳宏謀正半夢半醒之間，隻感覺有人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他打著哈欠揉著眼睛，還沒睜開雙眼，就聽見老教授的嚷嚷聲：“起床！起床！都起床收拾，等會還要趕車呢！誒，你這娃娃怎麼有床不睡睡這裡？外頭那麼吵，你也能睡得著？”
陳宏謀睜開雙眼，眼前是緩緩由漆黑變得模糊，再由模糊變得清晰，昨晚上還跟醉鬼一般的老教授此時已經穿戴整齊、精神奕奕，正把一名躺在床上的學生的被子給扯飛。房間桌上擺著一些吃食，還冒著熱氣，香味在房間裡飄散著，顯然是老教授買來的早飯了。
陳宏謀又往外窗外看了一眼，天還是半黑的，太陽都沒有從東方升起來，隻有一點陽光緩緩透了出來，天上甚至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微弱星辰，昨夜的夜市已經改成了早市，依舊和昨晚一樣熱鬧非凡，隻是來來去去的人都匆匆忙忙的，不像昨夜那般閑淡。
陳宏謀直起身來，胳膊像過了電一樣又酸又麻，甩了好幾下才緩過勁，老教授把那個學生鬧醒來，扭頭又來看他，見他已經站起來了，語氣稍稍柔和了一些：“快洗漱吃早飯，東西都收拾好，政府派來的隨行幹部已經來了，老夫托他先去車站給我們買票，咱們儘快去車站和他會和。”
陳宏謀點了點頭，穿好衣物，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洗了把臉。水是涼的，撲在臉上激得他整個人徹底清醒了，簡單洗漱一番，陳宏謀回了房間，同房的兩個人也已經起來了，便各自去洗漱吃飯、收拾行李，然後一起到招待所門口和老教授會合，又一起去了火車站。
火車站依舊和他來時那樣人山人海，他們跟著老教授擠了一陣，來到一個花壇前頭，不一會兒，一個穿著深黑色製服、戴著眼鏡，顯得斯斯文文的人走了過來，老教授立馬笑嗬嗬的迎了上去：“來來來，給你們介紹介紹，這位就是政府派給我們一路陪同的幹部小林林國棟，算是你們的師哥，你們要叫林師哥。”
陳宏謀等人趕忙跟著打招呼，那林國棟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周教授說笑了，我是在京城讀的大學，可沒有考上燕京大學，不過是聽了周教授幾堂公開課而已……說起來，我做這工作也算是受周教授的影響，國家不是號召‘城市青年下鄉，農村青年入城，關內青年支邊’嘛？我也是聽了周教授的課，才報名來支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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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門洪亮，笑容也敞亮，整個人曬得黑紅黑紅的，瞧著比陳宏謀大不了幾歲，但一眼就看得出來是常年在外跑的人，周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我之前來蒙古等地考察，好幾次都是你們林師哥陪同，對了，小林啊，車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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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棟趕忙從製服口袋裡掏出幾張車票，分給大家，陳宏謀等人接過一看，有人當時就抱怨起來：“嘿，周老師，咱們是昨晚上把經費吃完了不成？沒有臥鋪也就算了，怎麼硬座票都隻有兩張？這站票……去歸化城得二三十個小時呢，怎麼站過去？”
“你們可別錯怪周教授，實在這票太難買了，去歸化城的車每天都擠的不行，等會你們上車就見識到了…….”林國棟苦笑一聲，趕忙解釋道：“我是一到張家口就來找教授，從他那裡拿了你們的身份證就趕來車站買票，才買到這幾張票，不然我們就得在張家口多留一天，要不然就隻能坐馬車去歸化城，住宿或包車，都隻能自掏腰包了。”
“上麵給的經費就那麼點，都忍一忍吧！”老教授哈哈一笑，提著行李往車站裡去：“站一站怕什麼，年輕人多站站對身體好，到時候輪流換著站嘛。不過老夫跟你們說好了，老夫這年紀可站不得，反正要佔一個位子。”
陳宏謀等人差點都當著他的麵翻起了白眼，但也沒法子，隻能跟著一起進了站，車站裡頭也和外頭一樣熱鬧而擁擠，月台上堆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和木箱，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的，有些箱子上用墨筆寫著蒙文，畫著箭頭，旁邊守著的蒙古人、漢人，甚至大黃鬍子的俄羅斯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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