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察素齊剛在房間裡安頓好,老教授便一個個敲門把人招集起來,宣布了一個“好消息”:“今天休整一天,明天再開始正式考察,這幾天趕路趕得緊,你們也累了,好好養養精神。”
眾人聽到這消息,連歡呼的心思都沒有了,紛紛各自回了房間,陳宏謀也回了自己的房間,和衣倒在床上,他已經疲累的很了,上了床就閉上眼,可怎麼也睡不著,那張床闆硬得硌骨頭,薄薄一層棉褥子鋪在上麵跟沒鋪一樣,翻個身就吱呀作響,像是睡在一塊被刨平的木闆上。
他又起身坐到桌前的凳子上,凳子更硬,四條腿一根橫撐,坐上去跟坐樹樁子沒區別,也不知道這招待所是不是還保留著部隊作風,這些床和椅子,竟然連一個跟“舒服”沾邊的都沒有。
和他同宿的學生倒是倒在床上頭沾枕頭就睡著了,一會兒便是鼾聲震天,陳宏謀是無比羨慕他這優質的睡眠,但這一下子他也是更加的難以入睡了,索性抓起扔在床邊的外套,又翻了一些零錢出來,便推門出去。
前台的小妹依舊在嗑著瓜子,捧著一本小說在看,聽到動靜斜著眼睛瞥了陳宏謀一眼,頭都沒有扭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微沉了一沉,身子向著裡側稍稍挪了挪,似乎就怕陳宏謀是下樓來“打擾”她的,陳宏謀本來確實是準備詢問她一些鎮子裡的去處和情況,但見她這副模樣,隻能閉上嘴越過前台出門去,自己去“探險”了。
鎮子不大,而且布置規整,主要的場所、設施和商鋪幾乎都集中在主街兩側,陳宏謀沿著主街向他們來時的路走去,主街上還算“熱鬧”,供銷社門口排著幾個人,手裡拎著布袋和油瓶。旁邊是糧站,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糧垛和櫃檯後麵打瞌睡的營業員。
再往前走是衛生所,門口掛著白布簾子,有個穿白褂的中年醫生正送幾個人出來,兩個男人扶著一個腿上夾著夾闆的老人,醫生語速很快的叮囑著他們,說的話蒙古語和漢語夾雜,那個老人偶爾用蒙古語回一句,稍微年長一些男人的立馬就用蒙語斥責他兩句,另一個年輕一些的看起來二十多歲左右,似乎是一點蒙語都不會說,年長的男人和醫生與他交流都得換成漢語,可聽他們交流的內容,他們又似乎是一對兄弟,而那老人是他們的父親。‘
陳宏謀看了一陣熱鬧,繼續沿著主街轉悠著,他走了一圈,發現鎮上的基礎設施還是挺齊全的,除了供銷社、糧站、衛生所,飯店、郵局、驛所、治安局、消防隊、學校......隻要能想到的基礎設施,幾乎都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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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種格局在關內的鎮子裡是很少見的,關內像這種萬餘人的鎮子,基礎設施方麵總會缺失一部分,絕不會像這裡這樣齊全,或許也是因為建設兵團的遺澤,也或許是因為關內的城鎮相對密集,鎮與鎮、鎮與州縣之間相隔都不遠,基礎設施可以相互補齊,而草原上地廣人稀,與其他城鎮相隔遙遠,隻能一切靠自己的緣故。
鎮裡的學校相比關內的學校也更顯得肅然和冷峻,圍牆把整個校區圍的嚴嚴實實,隻能看到某些教學樓的樓頂還有廣場上高聳的旗杆飄揚的國旗,陳宏謀上手摸了一把,夯土做的圍牆,高大厚實,讓這所學校從外表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教書育人的地方,反倒更像是一座堡壘。
這也不讓人意外,建設兵團中學校往往會是第一批建設的基礎設施,收納隨軍的孩童、教育改造當地人民和遷移來的支邊百姓。建設兵團草創之時,大多都麵臨著盜匪,甚至敵國軍隊的威脅,這些最早建設的基礎設施,自然就形成一個個小型堡壘,一旦出現敵情,就可以依託作戰。
和歸化城、張家口那些草原上的大城市相比,所有的從業人員都是一副欠了他們七八百萬的模樣,態度都很差。陳宏謀去藥房問路,櫃檯後頭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頭也不擡,隨手往東邊一指,連話都懶得說。他又去餐館想買點吃的,掌櫃的闆著臉,把菜單往桌上一拍,轉身就進了後廚。就連路邊擺攤賣菜的老漢,陳宏謀蹲下去問價,老漢也是愛搭不理,隻顧著給旁邊的老主顧稱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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