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說陳宏謀繼續逛著，他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鎮子裡頭明顯也有許多蒙古人居住，因為陳宏謀好幾次聽到有居民在用蒙古話聊天。
他來到鎮子裡唯一的一個公園，這裡許多老頭老太太在曬太陽，孩子就放在一旁的沙地裡玩耍，他見到兩個老人，一個穿著灰布襖，一個藍布工裝，兩人嘴裡說的都是蒙古話，語調平緩，像在閑聊，但除了這一嘴的蒙古話，從外表看上去，這兩個老人身上一點都看不到蒙古人的影子，更像是他在關內常見的那些漢家老人。
陳宏謀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座鎮子裡的蒙古人和他在歸化城、張家口等地見到的蒙古人完全不一樣，那些地方的蒙古人，即便已經定居並且逐漸有漢化趨勢了，但多少還會保留一些蒙古人的習慣，比如衣著還是蒙古袍，比如手上大多會纏著黃教念珠、隨身帶著黃教經帶什麼的，他們並不一定崇信黃教，更多的是常年的衣著習慣，將這些黃教的佛物當成了衣裝上搭配的裝飾品。
但察素齊鎮裡的蒙古人身上卻幾乎看不到任何蒙古習俗的殘留，大多穿著灰色、藍色的工裝，即便是穿著便裝的，多數也是以幹練簡單的衣裝為主，手上沒有佛珠，腰間沒有經文袋，連走路的姿態都帶著一種整齊劃一的節奏，若不是一口蒙古話，恐怕誰也分辨不出他們是蒙古人還是漢人。
陳宏謀又想起之前在衛生所見到了那對帶著父親來看病的兄弟，那年輕的弟弟身為蒙古人，看起來卻是一點蒙古話都不會講了，生活習俗大概也已經完全漢化了，那他到底算是蒙古人還是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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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宏謀猜測，這種情況應該也是受到了建設兵團部隊作風的影響，這座城鎮中的蒙古人和歸化城、張家口那些自然湧入的蒙古人口不一樣，大多是被政府移民安置進入建設兵團的，甚至許多還是清末時期俘虜改造的蒙古兵和蒙八旗人員，他們在這裡紮了根，然後再把家裡人接過來，那一對兄弟想來也是這麼個流程。
既然是軍隊出身，自然就更講究紀律性和一緻性，所以更少保留其本身的民族特點。在兵團裡頭，大家都是“同誌”，都是“農工”，穿一樣的衣服，吃一樣的飯，幹一樣的活，誰的民族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哪個連隊、哪個墾區、哪個生產小組。
陳宏謀走到鎮子邊緣，回頭望了一眼，察素齊鎮像一座放大的營盤，土黃色的房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橫成排，豎成列，砂石路筆直地交錯，把鎮子分割成一個個標準的方塊，這樣的布局本來關內還有歸化城這些自然形成的城鎮不一樣，那些城鎮布局不會這麼規整，越往郊區去越淩亂，老城區更是魚龍混雜、亂七八糟，但也帶著濃烈的人間煙火氣。
而察素齊的秩序感太強了，強得讓人有些不自在，街道是筆直的，房屋是方正的，人是整齊的，連時間都有著濃烈的秩序感，什麼時候出工，什麼時候收工，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娛樂，都有固定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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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素齊不大，實在是沒什麼逛的，陳宏謀走了一圈也無處可去，隻能晃蕩著回到了招待所，前台小妹依舊在磕著瓜子看著小說，她似乎看得入迷了，沒有注意陳宏謀進來，自然也沒有刻意的躲避，小說的封麵露了出來，陳宏謀掃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實在無聊，下意識的主動搭話道：“你在看《頑石記》？”
前台小妹一愣，她沒有了之前惡劣的態度，雙目微微放光，似乎是在這小鎮裡頭很難找到和她一樣興趣的人，如今終於是遇見了一個“同道”：“對啊，這書你也看？”
“當然看過，這本小說以前很火的，還獲得過國家級的張陶庵文學獎嘛......”陳宏謀點點頭，稍稍回憶了一下：“我記得好像是個以前清朝的旗人什麼的寫的吧，書裡的故事，拋開那些神神鬼鬼的，其實就是他的親身經歷，生下來是個富貴公子，然後經歷生活百態、家族興衰什麼的。”
“是啊是啊，這小說好看呢！我都看了好幾遍了呢......”前台小妹捧著書，語氣都有些激動起來，但很快又變得有些落寞：“但是......我們這裡隻有這本小說的前八十回，整座城都找遍了，我還拖了人去歸化城尋找，也沒找到後續的書......大哥，這小說是沒寫完還是怎麼的？後麵到底是個什麼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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