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黃沙陳宏謀等人在察素齊考察了幾天的時間，將察素齊的產出、田地、牧場走了個遍，然後便準備動身往西北前往居延建設兵團，林國棟找來了幾匹駱駝，往居延建設兵團要穿越塞北大漠，危險艱苦不說，車夫也不願去那麼遠的地方，隻能自己騎馬和駱駝前去了。
從察素齊出發往西北行了幾天，原本青綠色的草原漸漸變得稀疏了起來，草地之間逐漸混雜了許多黃色的沙土，又行了幾日，地上便隻能看到一些零星的草木，像是斑點一般點綴在沙土之中，再繼續往西，漸漸的連草都看不見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戈壁和沙地。
駱駝的腳掌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陳宏謀騎在駝背上，整個身子隨著駱駝的步幅一晃一晃，骨頭架子都快被顛散了，風從北邊戈壁深處刮過來，裹著沙粒打在臉上，針紮似的疼。他用圍巾裹住了口鼻，隻露出一雙眼睛，可還是覺得鼻腔裡、喉嚨裡全是幹嗆的土味。
放眼望去，四麵八方都是灰褐色的碎石和沙丘，偶爾有幾叢枯黃的駱駝刺從沙裡冒出來，還來不及看清就被風沙淹沒了。天上沒有雲，可太陽也看不清，黃蒙蒙的沙塵懸浮在半空，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渾濁的土色。
他一開始對這片戈壁還是很感興趣的，他是廣西人，然後在京城讀書，從來沒有見過這一望無際的大漠景象，“大漠孤煙直”的詩句，如今在他眼前變成了具象化的景象。可在大漠之中穿越了這麼多天，那一點文青的心思早就已經被艱苦消散乾淨了。
四麵八方全是沙石，長期看不到一丁點活物，黃褐色的沙丘一個接著一個，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像一片凝固的大海，隻是這片海裡沒有一滴水，沒有一條魚，連一根水草都沒有，沙丘和沙丘之間是平闊的戈壁，地上鋪滿大大小小的碎石，一腳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太陽掛在頭頂，光卻是渾濁的，被沙塵濾了一遍又一遍，照在人身上不覺得暖，隻覺得幹，嘴唇裂著口子，鼻子裡全是幹痂，喝多少水都不管用，水一進嘴就被沙子磨得變了味。
但不管怎麼幹，卻不能放開了用水，水在這片大漠之中是最為緊要的物資，每個人每天的用水都有限額，隻夠日常飲用，他們穿越大漠這幾天，不說洗澡了，連擦手都得省著用水，每個人身上都已經是臭到發酸了。
“都跟緊些，別掉隊！”林國棟也騎著一匹駱駝走在最前麵，他的聲音被風削去了半邊：“再走個一天左右，明天中午我們就能到居延建設兵團了！那裡是一片綠洲，有水可以清洗、有房屋可以休息！大家堅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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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中傳來一陣歡呼聲，歡呼都顯得有些有氣無力的，老教授在駱駝背上直起身子，聲音洪亮的說道：“你們在這片大漠裡頭吃了這麼久的苦，到了居延建設兵團，就要好好去看看當地的治沙工程。你們要知道，京城和關內的沙塵暴，十之七八就是從這片大漠上刮過去的。”
老教授朝著那片沙海一指：“可你們知道嗎？以前這裡並不是一片黃沙，在漢朝之時，這裡被稱作‘居延澤’，又被叫做‘居延海’，是一片河網交錯、湖泊廣闊、草甸連片、胡楊紅柳叢生的綠洲草原。”
陳宏謀低頭看了看腳下乾裂的沙地，碎石硌著腳底闆，又擡頭看了看四周那一望無際的沙丘。風把沙子捲起來，打在駱駝的肚皮上，駱駝眯著眼，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他實在無法想象這片沙漠原來竟是一片豐饒的綠洲草原的模樣。
“漢代的時候，這裡還是匈奴人的牧場，發源於祁連山的弱水，北流經張掖、酒泉以北，最終注入居延澤，據《漢書·地理誌》所載，當時這裡是‘廣袤數百裡，水草茂盛，宜畜牧’，匈奴人曾以此為南下襲擾河西走廊的跳闆，其單於庭的冬營地便設於居延海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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