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幾回。有一次還送了半簍雞蛋來。”
陸昭怔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能給這樣的人送的東西,至少也該是靈藥。
身後忽然傳來蘇晚棠的聲音。
“你還往我爐子裡塞了兩個。”
陸昭回頭。她拿著一隻空葯盤,剛走到階前。
韓千嶽皺眉:“放旁邊,又沒放葯裡。”
“出爐時全裂了。”
“後來不是都吃了?”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
陸昭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韓千嶽拿著紙看他。他忙收住笑,伸手接過來,小心折好。
再擡頭時,師兄已經望向了山門。
陸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門外一片夜色,沒有西澗,也沒有那座殘墓。
“會是那幾個人立的碑嗎?”他問。
“可能。也可能是聽過這件事的人。”韓千嶽收回目光,“不知道是誰,先別認。”
陸昭將紙放進懷裡。
他想起師兄說過,自己試了很多次,卻走不出這扇門。
這一次,他沒有再問要不要一起去。
“以後找到別的字,我再帶回來。”
韓千嶽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
第七日午後,陸昭交完最後一批凈葯,四日借調到此結束。
林清禾收好驗單,提醒他明早別誤了卯時,便放他回去休息。
他睡到傍晚,醒來先把那張抄字紙放進床頭木盒,壓在舊採藥任務牌下麵。
外麵有人練拳,拳風一下接著一下。他沒有急著跟出去,隻吃了飯,將今晚要用的藥包挑出來。
連著幾夜,每夜半兩。等今晚這一份用完,就隻剩最後一包了。
子時,他帶著葯、水和刀,再次進山。
陸昭先去丹房,把帶來的半兩葯根製成葯汁喝下,歇過一陣,再到演武場找韓千嶽。
這一夜,他練到第四幅人身圖上的站勢。
此前幾晚,他已將三重的筋力練順,開始按圖練骨。同樣的站勢,韓千嶽一點點加重壓力;力氣還能撐住時,前臂和腿骨深處卻先泛起酸脹。他便依著內照法辨清位置,歇過之後再練。
韓千嶽站在他對麵,握住他的左腕,緩緩向下壓。
架子早已熟了。陸昭穩住左臂,留意那股壓力從臂骨傳向脊背、雙腿。往常到這個分量,骨頭深處的酸脹就會逼得他停手。
兩人的手停在半空。
這回,酸脹一點點退去,骨頭深處泛起細密的熱意。他緩緩換氣,手臂沒有像前幾晚那樣顫起來。
韓千嶽再加了一點力,超過了他昨日能承受的分量。
陸昭腳下沒動。
師兄鬆開手。
“成了。”
陸昭緩緩直起身,看著自己的手掌。
“四重?”
“淬體四重。筋力能使出來,骨頭也接得住了。”
韓千嶽拿起案邊的短木條,讓他橫起左臂,接了幾下輕擊。落點從腕上換到前臂,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沉。
陸昭手臂上的皮肉發疼,骨頭裡卻沒有被震得發酸。他看了看自己的前臂,想起擋住馬洪拳頭時,被撞得連退兩步的那一下。
韓千嶽收住木條,他的手臂仍穩穩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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