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水路走反了“真正的入口，還在更深處。”
蘇晚棠用筆點著圖上的三條水路。
陸昭沒有馬上問入口在哪。
“師姐，你怎麼確定白天那條是廢水迴路？”
“看石輪。”
蘇晚棠將三層石輪重新畫了一遍。
“送進葯圃的水，講究先清後分。入水路的槽麵會被沖得平，水氣也乾淨。回水要帶走藥渣、舊土和過盛的藥性，槽底才會積出灰藍細泥。”
陸昭想起邱家葯根。
根尖沾著的正是那種泥。
“還有石輪上的小印。”蘇晚棠繼續道，“箭頭向外，是排；向內，才是引。你畫下來的這一枚缺了一半，但方向沒有錯。”
她在另一條支路旁補了一道線。
“明日先查東側高處。完整葯圃不會把入水口修在穀底，否則暴雨一來，泥和腐葉都會灌進主泉。”
這些判斷都有白天能夠查驗的依據。
陸昭把幾句話記在圖旁。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
“能說的說。不能解釋來處的，不要為了顯得自己懂，搶在陣師前麵下結論。”
“我明白。”
“還有，你剛突破六重不久，又在石閘裡耗了力氣。”
她把圖收到一旁。
“今天不練。”
陸昭還沒開口，韓千嶽已經從葯室門外走了進來。
“聽見了？”
“聽見了。”
“那就回去睡覺。”
陸昭活動了一下仍在發麻的手臂，沒再堅持。
他從太微山門原路離開。
推開舊木門時，巡葯亭後的小屋仍是一片黑。桌上的燈油隻少了一點，外麵沒有腳步，也沒人發現他曾離開。
陸昭收好水路圖，躺下休息。
天剛亮，喬放便在外麵敲門。
“醒了沒有？嚴巡查讓人吃完東西就去穀裡。”
陸昭開門時，喬放先往他臉上看了一眼。
“你昨晚不會又練功了吧？”
“沒有。”
“那就好。你現在要是倒下，羅成能把‘六重不如七重’念到回宗。”
隔壁門正好打開。
羅成走出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喬放咳了一聲。
“我去叫秦師兄。”
他轉身走得很快。
早飯後，眾人重新進入葯穀。
三名違規葯客已經由司天差役送往山口，林清禾替那名腿傷葯客固定過骨頭，性命沒有危險。
嚴巡查將昨夜拓下的水路圖鋪在石台上。
“今日查剩下兩條。哪條先走？”
馮鐸指向北側支路。
“這條離現有葯區近，地麵也沒有完全塌，先從這裡。”
陸昭看著圖。
北側正是蘇晚棠判斷的廢水上遊。
他沒有直接說陣師選錯了，隻問：“馮陣師，閘室裡的灰藍細泥，是從哪一層石輪流出來的？”
馮鐸擡頭。
“最外層。”
“邱家葯根、廢墟石槽和穀裡的水溝，全有這種泥。如果這些地方連著同一條路，會不會都是往外排的？”
段雲烈抱著手臂。
“你覺得該走另一條？”
“我覺得可以先驗水路的方向。”
陸昭取出自己畫的石輪小印。
“這一半刻線，像是朝穀外。”
他沒有說蘇晚棠，也沒有說太微。
馮鐸接過圖，看了片刻，沒有因為陸昭隻是淬體境便否定。
“昨夜光顧著複位石輪，的確沒核流向。”
他讓差役從兩條支路各取一捧細泥。
北路的泥呈灰藍色，夾著很淡的苦味。東路的泥顏色更淺，撚開以後沒有藥渣，反而帶著一絲清涼水氣。
林清禾先聞過。
“北路像泡過葯根的舊水。”
溫苓也點頭。
“東路更乾淨。”
馮鐸把兩根銅尺分別插入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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