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石門嵌在山壁最高處。
水沿台階旁的細槽逆坡而上。
到了最高處，又從門下細縫一點點滲了進去。
陸昭親眼看著一片落葉掉進水裡。葉子沒有順坡滑下，反而被水托著，慢慢向石門靠近。
馮鐸讓所有人停在三丈外。
他先用銅尺探過地麵，再沿水槽查到門邊。
“這裡不是靠地勢送水。”他說，“門後的陣路正在往裡牽引，外層殘水才會倒流。主泉或儲水陣心應該就在門後。”
林清禾取了一點槽中清水。
驗水白沙落入以後，沒有變黑，也沒有結出灰藍色硬塊，隻在水麵浮起一層很淡的青光。
溫苓也驗過一份。
“水裡沒有藥渣，水木之氣比穀底高了至少數倍。”
兩人沒有直接飲用。
水路荒廢多年，眼下無毒，不代表適合入口。
石門前的藥草也和穀底不同。
同樣長在石縫裡，這裡的葉片顏色深綠，根須向門後聚攏。最靠近門縫的一叢小草，葉緣甚至掛著細小水珠。
林清禾認了出來。
“回青草。”
羅成問：“值錢嗎？”
“單株不值多少。它隻在靈泉附近長，離開水氣濃重的地方很快就會枯。”
溫苓看向圓門。
“這裡的泉至少還活著。”
林清禾用竹籤挑起一滴水，落在回青草的斷葉上。
原本捲起的葉緣很快舒展開。
“水氣沒有死，隻是被關在門後。”她說，“這類泉若能穩定引出，外麵的葯田確實可能重新種。”
溫苓收起水樣。
“也可能先把整條穀沖毀。沒看清陣路以前，誰開誰擔不起。”
羅成看了她一眼。
“我隻是問草值不值錢。”
“所以你離石門遠一點。”
羅成不再說話。
段雲烈擡頭打量山壁。
“外麵一整條穀都快被抽幹，水木之氣全積在門後。若把這裡重新打開，那些廢葯田未必不能恢復。”
秦越道：“先查清楚歸屬，再說怎麼開。”
段雲烈看了他一眼。
“舊採藥圖是你們青嵐拿出的，可這片穀在兩宗現有邊界之外。”
“舊圖上的青紋參由青嵐丹房採過兩年。”
“採過不代表整座穀都是青嵐的。”
兩人語氣都不重。
爭的卻是可能恢復的一整片古葯田。
嚴巡查轉過身。
“我再說一次。查勘結束前，這裡不歸任何一宗開採。”
段雲烈道：“赤霞穀遵守查勘規矩。但查完以後，該爭的還是要爭。”
秦越也沒有退。
“青嵐宗一樣。”
陸昭站在後麵，沒有參與。
如果門後隻是普通古葯圃，它最終落進哪一宗範圍，確實應該按現實規矩決定。
可若它真和太微有關，事情就不會隻有青嵐與赤霞兩家。
馮鐸已經開始檢查圓門。
石門沒有把手，外圈分成三層。最外層刻著十二道水紋，中層留著六處已經乾涸的出水孔，最裡麵本該有一塊完整圖案，卻和穀裡的石碑一樣，被人鑿成了粗糙的空白。
鑿痕很深。
其中一處甚至傷到了中層水紋。
“有人想毀掉門上的記號。”馮鐸道，“但沒有直接砸門。”
嚴巡查問：“砸不開？”
“未必。”
馮鐸指向門縫。
“門後的水氣一直在運轉。強行破門，積了多年的力量會從這裡衝出來。動手的人若懂陣法，就不會拿整座山穀陪葬。”
“所以隻毀字和圖。”
“至少從痕跡看，是這樣。”
馮鐸取出兩枚薄銅片，分別插進圓門左右的縫隙。
銅片進入不到半寸便被擋住。
他將靈力壓到極細，隻送進右側銅片一縷。
嗡。
石門外圈的十二道水紋同時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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