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流言四起“她憑什麼不攔我？”
春暉堂內，蘇憐月氣得揮手打翻葯碗。
瓷片撞在地上，褐色葯汁濺濕了床前的羊毛毯。守在一旁的紫鳶慌忙跪下，手指被碎瓷劃出血，也不敢出聲。
屋裡炭火燒得很旺，蘇憐月仍裹著兩層錦被。
她是真的受了寒，臉上燒出病態的紅，眼睛卻亮得駭人。
“我跪下時，她明明看見了。”
她胸口起伏，聲音壓得又輕又急，“從前我皺一下眉，她都怕我難過。今日她竟然讓我跪在雪水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柳氏坐在床邊，太陽穴突突直跳。
“夠了。”
蘇憐月一怔，眼淚立刻湧上來：“母親也怪我？”
柳氏看見她這副模樣，心又軟下去，伸手替她擦淚：“我不是怪你，日的局本該萬無一失，誰知道她會提前防備。”
“她像是全都知道。”
蘇憐月抓住柳氏的手腕，指尖冰涼。
“石六、氣囊、帕子、欄杆，連水仙裡的葯她都查到了。母親，她是不是聽見過什麼？”
柳氏眸光一沉。
這也是她最不安的地方。
所有布置都極隱秘，白芷直到宴前一夜才拿到那張紙，石六更是趙管事從城外臨時尋來。蘇晚卿高熱三日，怎麼可能在醒來後短短兩日內摸清全部？
“先別自亂陣腳。”柳氏道，“她若真有證據指向你，今日便不會隻逼白芷認罪。”
提到白芷，蘇憐月眼神閃了閃。
“她怎麼樣了？”
“關在柴房，打了二十闆子。”
“會不會亂說？”
柳氏看了她一眼：“她一家老小的身契都在我手裡。”
蘇憐月這才鬆開手。
紫鳶跪在地上收拾碎瓷，聽見這句話，肩膀輕輕一顫。
蘇憐月垂眼看見她手上的血，忽然柔聲道：“疼不疼？”
紫鳶忙搖頭：“奴婢不疼。”
“怎麼會不疼。”蘇憐月伸手將人扶起來，取自己的帕子替她按住傷口，“白芷一時糊塗，害我與姐姐生了嫌隙。如今我身邊隻剩你最貼心，可別再傷著。”
紫鳶眼圈一紅：“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姐。”
蘇憐月笑了笑，把染血的帕子留在她手中。
“我知道你忠心。”
柳氏看著女兒，沒說什麼。
等紫鳶感激涕零地退下，她才低聲道：“你想讓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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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是最在意清名麼？”蘇憐月靠回軟枕，臉上的柔弱一點點褪去，“她今日能拿出證據，是因為賓客都在。可府裡下人沒有親眼看見，外頭的人也隻會聽自己想聽的。”
柳氏皺眉：“太子尚未消氣，眼下不宜再鬧出大動靜。”
“不鬧。”
蘇憐月輕輕咳了兩聲，唇邊浮起一個蒼白的笑。
“隻讓人知道，我這個庶妹受了委屈，還在替姐姐遮掩。至於別人怎麼說，與我何幹？”
她讓紫鳶從妝匣裡取出幾隻碎銀錁子，又寫下一張名單。
有廚房的孫婆子，針線房的劉嫂，以及外院看馬車的周老六，都是些嘴碎又愛佔便宜的人。
話隻要從內院傳到外院，再由今日來赴宴的各府車夫聽去，不出兩日，半個京城都會知道另一個版本。
版本裡，蘇晚卿因妒恨蘇憐月得太子關懷，故意推妹妹落水。白芷忠心護主，才攬下全部罪名。所謂氣囊和迷藥，不過是嫡女仗勢偽造的證據。
最重要的是拒婚。
她要讓所有人都覺得，蘇晚卿是在用婚事逼太子疏遠自己。
這樣一來，無論蘇晚卿日後回不回頭，都會落得一個善妒心機的名聲。
“把話傳得像些。”蘇憐月對紫鳶道，“別說是從我院裡出去的。”
紫鳶接過銀子，壓低聲音：“小姐放心，孫婆子的兒媳在外頭茶坊做事，她最會傳這些。”
“去吧。”
一炷香後，第一把碎銀落進廚房孫婆子手裡。
不到半個時辰，給各院送熱水的粗使丫鬟便聽說，大小姐今日發瘋，是因為撞見二小姐與太子私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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