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誰先開口“大小姐饒命！”
孫婆子的額頭磕在青磚上，撞出一聲悶響。
她原本隻想去清荷院問問順天府查案是真是假，不料剛到後門，便被朝雲院的人連同另外兩個一起按住。三人搜出的碎銀形製相同，連裝銀子的藍布荷包都是一個針腳。
證據擺在眼前，再說偶然，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蘇晚卿坐在偏廳上首，身後隻站著青黛與周嬤嬤。
沒有刑杖，也沒有兇神惡煞的家丁。
她越是安靜，底下三人越慌。
“誰讓你們傳的話？”
孫婆子哭道：“奴婢糊塗，聽見旁人議論，跟著說了幾句。銀子是……是奴婢自己攢的。”
“你月錢八百文，丈夫常年吃藥，兒子上月才娶親。”蘇晚卿看向她麵前那錠碎銀，“五兩銀子，你攢了多久？”
孫婆子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蘇晚卿又看向劉嫂：“你呢？”
劉嫂跪得膝蓋發軟：“奴婢沒有收錢！是孫婆子說二小姐受了天大委屈，奴婢一時氣憤……”
“方才在清荷院後門，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周嬤嬤掀開簾子，兩名粗使婆子押著紫鳶走進來。
紫鳶臉色煞白，手腕上還纏著蘇憐月給的帕子。
孫婆子看見她，整個人一下癱坐在地。
“是紫鳶姑娘！是她給的銀子！”
“你胡說！”紫鳶猛地掙紮，“我根本沒有見過你！”
“就是你！你在清荷院小廚房後窗給我的荷包，還說隻要讓人知道大小姐善妒，往後另有賞錢。”
劉嫂也慌忙開口：“奴婢的銀子是周老六給的。他說是二小姐心善，不忍大小姐擔罵名，才讓我們把‘真相’說出去。”
周老六急道：“明明是你先找我！”
三個人爭成一團，先前編好的說辭轉眼便碎了。
紫鳶被他們攀咬得滿頭冷汗，忽然撲通跪下。
“大小姐，奴婢隻是心疼二小姐。二小姐病得厲害，外頭卻都說她心腸歹毒。奴婢氣不過，才拿自己的銀子讓人替她說幾句公道話，二小姐全不知情！”
又是一句全不知情。
蘇晚卿聽得幾乎想笑。
蘇憐月身邊的人彷彿人人都忠心到願意替她殺人，替她散謠，替她頂罪，偏偏她這個主子永遠無辜。
“你的月錢是一兩二錢。”蘇晚卿道，“五兩銀子從哪來？”
紫鳶咬緊牙：“奴婢攢的。”
“荷包是清荷院針線房統一做的，銀錁子上壓著豐記錢莊去年冬月的暗記。柳氏私賬常用這家錢莊，你一個丫鬟如何拿到？”
紫鳶猛地擡頭。
周嬤嬤也看了蘇晚卿一眼。
這句話半真半假，銀錁子上的確有豐記暗記，但僅憑這一點，不能證明從柳氏手中流出。
紫鳶不知道。
她臉上那一瞬的驚慌，已經替蘇晚卿印證了猜測。
“奴婢……奴婢撿的。”
“在哪裡撿的？”
“花園。”
“何時？”
“前……前日。”
“前日花園落雪，灑掃名冊上沒有你，你去做什麼？”
紫鳶呼吸越來越急，額角滲出細汗。
蘇晚卿沒有逼她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
滿屋隻剩杯蓋擦過瓷沿的細響。
沉默比責打更磨人。
紫鳶終於忍不住：“是奴婢從二小姐賞下的舊首飾裡換的銀子，與夫人沒有關係！”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
蘇晚卿擡眸：“所以，銀子的確出自清荷院。”
紫鳶臉上血色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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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周嬤嬤應聲上前。
“把他們送到前院賬房，不必用刑，分別關著。天亮後請各院管事、廚房和針線房所有下人到正院，當眾問口供。”
紫鳶慌了：“大小姐，奴婢已經認錯，求您別把事情鬧大！二小姐還病著，若聽見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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