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晡食一起吃才熱鬧“阿耶，阿兄，我覺得那李麻子說得有理，不若明日你們跟他去一趟交河？看看那位老牧民願不願傳你們手藝？”
臨近晡食的時辰，金家的小院又開始熱鬧起來。
金福暖坐在一旁挑著乾癟蔫壞的烏豆，朝著正在卸駱駝幹糞的阿耶，和推磨的阿兄說著話。
竈房裡，秦五娘把早間團好的，羊油渣馬齒菜烏豆渣糰子擺入籠屜內，準備復熱，等會兒吃，就不做湯餅、青麥飯那些主食了。
金滿盆推著石磨“咣咣”作響，揚聲應著福暖：“阿耶與我也是這般想的，去碰碰運氣，總比困在西州不得法好。”
“再者，這兩日相處下來，那李麻子雖說世故狡黠些，卻不是那種大奸大惡之人，他願給我們帶路，大抵是想與我們家結下善緣的。”
金大勇將一闆車用來燒火的駱駝幹糞堆好在小院的西牆角，拍拍手上的草糞碎，朝竈房望一眼，又看金福暖一眼。
“阿耶是不放心你和你阿娘獨自在家中。”
“從西州到交河去，要走整一日，這一來一回，最少也得三四日。”
金福暖手一頓，她知曉阿耶的脾性，最看重親眷，最放不下阿娘和自己。
她掛起笑，安撫道：“阿耶，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我都十七了，能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阿娘。”
“再說了，前頭不是還有張叔、蕊娘嬸嬸、孔家阿兄和康緹嬸嬸在，有什麼事，我跟阿娘就尋他們商議，拿主意。”
話音剛落，旁邊小院裡，孔鎮安從屋裡走出來，隔著矮牆朝著金家那頭喊話：“福暖阿妹，我阿娘讓你同秦伯娘說，她煎一鏊羊肝兒饆饠，待會一起吃。”
“哎，我阿娘曉得了，先前蕊娘嬸嬸也說蒸一碟熏魚乾。”
“我阿娘同康緹嬸嬸和蕊娘嬸嬸說好了，等會晡食都到我們家小院來，一道吃，熱鬧。”
金福暖應著聲。
“成！”
雖說孔鎮安和張傀都是到州衙補缺，可做的活計不同，兩人就沒一起下工回來，孔鎮安早些。
等三家的竈房都飄出不同的吃食香氣，張傀回到家，從喜兒口中聽說秦伯娘讓一家人都到金家小院吃晡食，自己阿娘還蒸好了小熏魚乾的時候，他卻下意識地擺擺手。
而後讓喜兒到金家回話。
“金大伯、福暖阿姊，我阿耶說他今日開了張，身上染著晦氣，就不過來了。”喜兒綳著小臉，癟著嘴，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
她不曉得為何阿耶要這麼說。
從前在河東，鄰舍們也常說她阿耶是劊子手，晦氣，她阿娘臉上不好，也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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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她是小奴婢，說她家人人都晦氣。
可是，明明阿耶給阿娘說了，到了西州城，他們家就不會被旁人指指點點了。
她明明偷聽到，阿耶是這麼說的。
金大勇看著喜兒要哭不哭的模樣，一頓心疼。
忙蹲下身，和煦地說著：“這有什麼的？”
他擺擺手，剛想說老子從前手上身上日日沾血，可不講究這些，一看到喜兒懵懂的眼光，那句見血的話便咽了下去。
隻道：
“回去同你阿耶說，我們金家不講究這些，過來一道吃，人多熱鬧。”
“再同他說，你金大伯想開張都開不了呢！”
“一莽漢子，別忸怩，都過來我們院裡。”
“喜兒，同你阿耶說，他不來，金大伯就去你家把他扛過來。”
聽完金大勇的話，喜兒抿嘴一笑，連連點著頭：“哎！我這就去喊我阿耶！”
半刻鐘後，三家九口人，齊齊整整地圍坐在金家的小土院子裡。
三張低矮的食案隨意一拚，幾張杌子隨意擺著，杌子不夠，金大勇、張傀、金滿盆和孔鎮安四個漢子，索性席地而坐。
食案上擠著幾道菜，羊肝兒饆饠、蒸小熏魚、涼拌苜蓿、烏豆渣糰子和羊雜薄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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葷的素的，熱的涼的，乾的湯的，都齊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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