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胡麻油酥金大勇和金滿盆離家的第三日，金福暖拉著自己阿娘，幾乎轉遍了西州城，四處比價，尋摸價格實惠，品質上乘的食材。
小麥磨的麵，是白麵，小麥價貴，一鬥上等小麥，約莫三十八到四十文，次等的約莫三十五文，下等的三十文。
磨好的精細白麵兒就更貴了，好的要六十文一鬥。
因而坊間的小攤子和吃食鋪子，尋常不會用純白麵兒來做餅做吃食，都是摻了別的糧食的，諸如大麥、粟米、黍，甚至烏豆磨的麵。
隻有在那些個富戶大商賈家中，或是胡食大酒樓，才有純白麵兒的吃食。
便宜點的，還有大麥，二十五到三十文一鬥不等，尋常百姓用來蒸麥飯，做餅子，也能做餵養牲口的飼料，還能用來釀酒製麹。
大麥磨出來的是灰麵兒，帶著麩皮，不如白麵精細。
還有青麥，成熟後那外殼會自己掉落，磨粉時不需去皮，是“裸”著的，磨出來的麵兒，這處的人稱為“裸麵”。
還有粟米磨的黃麵，黍磨成的糜子麵。
蒸飯做餅煮羹，各有吃法，滋味也全然不同。
“小麥，小麥就先買一鬥吧，磨好的純白麵兒也要半鬥。”
“大麥和青麥那些磨成都麵兒，都沒有筋性，做手抓餅還是少不得白麵，不能為了省成本，光用大麥青麥，那不就成了胡餅了？”
金福暖嘀嘀咕咕地說著，有些肉疼，雖說西州的糧食價錢不比中原貴，像烏豆、大麥、青麥這些西州盛產的，甚至比中原更便宜。
從前在洛州，金家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人家，從不會為了買一鬥便宜的白麵兒，比來比去的。
“雞卵買好了，羊肉也割了小半斤，嘶……真貴，三十五文一斤的羊肉哩。”
秦五娘撥攏著手裡的籃子，說著，又看向油肆：“福暖，還得再買些胡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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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福暖點頭：“哎，要買的阿娘。做手抓餅少不得油酥，是手抓餅酥脆分層的關竅所在，省不得。”
“那……何不用羊油來做？”秦五娘邊走邊問著，“買些羊肥肉，熬出來的羊油能做油酥，那油渣也能吃。”
“就像從前在中原，你用豬肥肉熬出來的豬油，做酥餅吃一樣。”
金福暖想了想，笑了起來：“我阿娘真機靈，確實是豬油起酥最好，做出來的酥餅還能撲簌簌地往下掉渣呢，可眼下沒有豬肉賣。”
“羊油嘛，風味太獨特了，從前沒試過，我想著，胡麻油香氣最濃鬱，且做出來的油酥能流動，好塗抹，涼了也不硬。”
聞言，秦五娘“哦哦”點著頭：“原是這樣啊。”
“不過阿娘也提醒了我，羊油滋味醇厚，起酥能比胡麻油強，等會歸家去，我們也能試試，用羊油和胡麻油混著做油酥。”
“反正啊，都試試，哪種做出來滋味最好，就用哪種。”
“成！回去試試！”
秦五娘應著聲。
胡麻油一百文一斤，母女二人咬牙買了小半斤，
接下來，在秦五娘狐疑的目光下，金福暖又買了好些萵苣。
秦五娘問女兒，是想吃涼拌萵苣了？還是燙羹吃？
金福暖神秘一笑：“阿娘，這萵苣作何用，晚些時候我再同您說。”
置辦好這些做手抓餅的食材後，兩人緊趕慢趕地回安樂坊。
做手抓餅去咯！
……
“蕊娘，喜兒，下晌別蒸豆飯，等阿傀到家，你們一家子都到我們院裡來。”
“康緹阿妹？咦？出門兒了？”
剛拐進東曲呢，秦五娘心情頗好地嚷著話。
這手抓餅都還沒做成呢，她已打算邀兩家人一起吃晡食，到時候關起院門，都嘗嘗味兒，出出主意。
聽見響動，蕊娘和喜兒從屋裡出來。
“秦伯娘好，福暖阿姊好，康緹伯娘出門去了。”喜兒應著，手裡的針線筐子都忘了擱下，想來先前是幫著蕊娘做針黹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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