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忙碌的送貨日常“哎喲，秦嫂嫂，我都說讓您跟福暖侄女兒別忙活！”
“這拉闆車的活計交給我……”
“我一身的氣力，不拉闆車，都沒處使呢。”
翌日天蒙蒙亮，安樂坊東曲靠著水渠那三戶人家，早早傳出動靜。
喏，牛高馬大的張傀，將最後一口炊餅塞進自己嘴裡，正和秦五娘搶著木闆車那車把的掌控權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破舊的木闆車有多金貴。
鑲金邊兒了不成？
隻見秦五娘握著車把繞著躲，張傀又不能直接上手去搶，跟在她身後轉，倆人一個嚷著“我來拉車”，一個客氣地搖頭，連聲說“不用不用”。
那景象，活像狸奴攆著碩鼠。
康緹、蕊娘和喜兒圍在外頭，看熱鬧不嫌事大，三人笑得前俯後仰的。
喜兒還一個勁地說笑得肚子疼，都要岔氣了。
福暖從竈房出來，捧著個大木盆，裡頭堆放著今日州衙預訂的那些手抓餅，上頭蓋著乾淨的粗麻布，熱氣和香氣正一股一股地從縫隙裡往外冒。
“哎喲，我張叔，您攆著我阿娘作甚？”福暖有些無奈，這大早上的，鬧的哪出？
“您得閑就幫我將竈房案桌上，那兩個大陶罐搬出來。”福暖又補了一句。
張傀一聽，不跟秦五娘搶車把了，幫侄女兒搬陶罐去，那物忒重。
秦五娘停下腳步，擦擦額角的汗，說著：“就是個死心眼！”
康緹停了笑，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臉頰，隔空指了指秦五娘：“秦阿姊，你還說阿傀？你自己不也是個死心眼的？”
“闆車重，等會就讓阿傀幫著拉車，你不放心就在車尾推一把。”
聽著康緹的話，蕊娘也跟著點點頭，比劃著，大抵是說她家夫郎氣力足，拉車穩妥得很，無需擔心。
“我不是信不過阿傀，我這不是不好意思嗎？又麻煩他。”秦五娘鬆了口，“得了得了，讓阿傀幫我們拉也成，你們得應承我，今日下晌，晡食的時候，都到我家一起吃。”
康緹和蕊娘應承下：“阿姊你少做兩個菜，我們兩家各帶一兩道吃食過來。”
“成！就這麼說定了！”秦五娘笑了起來，忙指揮著福暖和張傀，“木盆放外側，陶罐靠裡一些，哎……擱那處。”
“陶罐怕摔，摔了裡頭的烏豆漿就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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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秦五娘的絮叨，福暖也嘀咕起來。
“阿娘，陶罐我裹了兩層麻布，不怕摔也不怕灑。”
“對了，那一筐烏豆渣菜糰子，差點漏了。”
“還有細鹽和駱駝刺蜜水！我去取，沒了這兩樣，烏豆漿的味道可是大打折扣。”
物什規整好，張傀拉著闆車，秦五娘和福暖一前一後護著，三人走出了安樂坊。
闆車軲轆碾過黃土街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西州城已在初陽下活泛起來，沿街不少出工做活的人，也有挑著擔子買菜的婆子嬸子，更有趕著馱滿了貨物的駱駝，趕早出城的胡商。
走了不到兩刻鐘，恢宏的西州州衙近在眼前。
州衙可不是普通小百姓說進就進的，正門更是，尋常衙役雜役，像張傀這樣沒有品級的劊子手，隻能從側邊小門進裡頭。
“這麼熱鬧啊！”
看著州衙側門那片空地，福暖沒忍住驚呼出聲，先前張叔和孔家阿兄都提過州衙周遭有做買賣的小販，她還以為是那種流動的。
不曾想，眼前的景象，這些小販都快成行成市了。
州衙側門的空地，儼然成了州衙“附屬”的吃食場子，熱鬧極了。
七八個挑擔的、推車的小販各自占著一角，賣炊餅的、賣羊雜湯的、賣烤胡餅的，煙火氣混著叫賣聲，成了西州城最別緻的街景。
“張叔，那些小販在這處擺攤兒？就這麼擺著？州衙不管？”福暖小聲問了一句。
張傀帶路，將闆車拉到離側門最近的一株旱柳下，搖搖頭：“不管。便是刺史，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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