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賭坊的生意一院子的人正圍著矮桌說笑，李麻子那通又哭又笑的鬧騰剛消停下去，福暖纏著康緹嬸嬸問，“下回李叔割羊五花來，能不能再做一回胡炮肉”。
院門外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個，金家嫂子？福暖小娘子？諸位，打攪你們了……”
聲音有些拘謹，帶著幾分猶豫。
眾人轉頭望去，院門口站著個三十齣頭的漢子，身形瘦長，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短褐，腰間係著條皺巴巴的革帶，上頭掛著一隻酒葫蘆和幾個銅錢串成的墜子。
左手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郎，右手攬著個三四歲的小娘子，兩個孩子一點兒也不認生，兩雙烏溜溜的眼睛，使勁往院子裡張望。
“胡賴……啊，胡家郎君？還有阿桓，田娘，你怎麼到這邊來了？”秦五娘先認出了來人，放下手裡的餅，站起身。
“胡賴子？”李麻子也認識他。
胡賴子在西城一帶還算臉熟，安樂坊西曲住的，也是西州城裡頭的“閑漢”，與李麻子做的有些相像，卻又不同。
胡賴子是晝伏夜出，專走夜裡的營生。
跑腿送貨，護送醉漢，為那想要春風一度的郎君娘子牽線搭橋，尋那隱秘的院舍……什麼都幹。
賭坊、酒肆、夜攤，哪處有熱鬧往哪處鑽。
時日長了，也就沾上了玩雙陸的癮。
“哎喲，李兄也在啊。”胡賴子訕訕地笑了笑，又朝秦五娘和福暖拱了拱手，“打攪了，打攪了。”
“我家這兩個小的，上回吃了您家的手抓餅，歸家念念不忘，今日又鬧著，非要吃。”
“這不，我便帶著他們尋摸過來，看看你們今日可還有做手抓餅。”
胡賴子說清楚緣由，不等福暖和秦五娘回答呢，他兒子阿桓便往前探出半個身子，仰著臉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福暖阿姊！我阿耶耍雙陸贏了錢，我們來買餅！”
那小娘子田娘也跟著學：“福暖阿姊，我們買餅！”
福暖笑起來，蹲下身朝兩個孩子招手：“過來過來，阿姊這兒有餅。”
兩個孩子回頭看了看阿耶，得了點頭應允，才小跑著進了院子。
喜兒見了同齡的小孩兒，也來了精神，主動把自己的杌子讓出來給田娘坐，自己跑去竈房又搬了張杌子。
胡賴子跟著進了院，站在桌邊有些局促。
張傀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個位置：“坐？”
“哎，不坐了不坐了，買了餅就走。”胡賴子擺擺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粗布錢袋，捏著口子沒打開，“秦嫂子，福暖小娘子，還有手抓餅沒有？兩個孩子饞了好久了。”
秦五娘起身往竈房走，邊說著：“光餅還有，才剛烙了十五張，晡食吃了八九張，還剩幾張。”
“賣五張給我吧。”聞言，胡賴子眼睛一亮。
“成。”
秦五娘從竈房出來，端著粗陶碟子，上邊摞著五張光餅。
胡賴子接過來的時候動了動鼻頭，聞了聞，餅子還溫著，外皮焦酥，香氣直往他門麵撲。
聞著餅子的麥香胡麻油香和豉醬香氣，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多少錢？”胡賴子問著。
秦五娘沒言語，看向自己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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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暖接話道：“光餅五文一張，抹了豉醬的，收了您本錢就行了。”
福暖說著，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倆眼巴巴望著案桌的孩子。
桌上有吃剩的胡炮肉盤底的肉湯，和半鍋羊棒骨湯，雖然肉沒剩幾塊了，可那湯還熱著，麵上浮著油花，撒了胡芫末，香氣一陣一陣地往四處飄。
阿桓的小鼻子使勁抽了兩下，小聲跟阿妹說：“田娘，好香啊，比我們阿娘做的羊湯香多了。”
田娘吸溜了一下口水：“聞著像肉。”
胡賴子回頭看了一眼一雙兒女，又看了看那鍋還在微微冒熱氣的羊湯，忽然舔了舔嘴唇，厚臉皮豁出去了！
“那個。”他搓了搓手，對著福暖和秦五娘道，“這羊湯，賣不賣的？聞著實在太香了，給我舀兩碗唄，多少錢您二位開口？”
這回秦五娘不光看了福暖，還看了在座的其他人，光餅還夠大家吃，可羊湯卻沒剩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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