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野豬怎麼吃見金二力跋涉歸家，風塵僕僕的，康緹、孔鎮安和蕊娘母女，招呼了幾句，也就先歸家了，說不打擾他們團聚。
福暖和秦五娘也不客套，隻說明日喊他們到家裡來一道吃飯，金二力打了好些野畜回來呢。
“明日再說，明日再說。”
“你們先好好說一會話。”
康緹連連擺手，說著，示意秦五娘和福暖別送了，兩隔壁，也就幾腳路。
金二力將肩頭上的野豬往小院牆根的地上一扔，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麵的土都跳了跳。
福暖進了澡間提桶，說要去給二叔打些水來洗臉洗手。
秦五娘上下打量著他，七八載未見，當年那個瘦高得像竹竿一樣的小郎，如今壯得像一堵牆似的。
肩寬背厚，手臂上的腱子肉鼓鼓的，臉上的稜角也比從前分明了許多。
秦五娘伸手想拍拍金二力的肩頭，手懸在半空又縮回去，孩子長大了，她又是嫂嫂，可不像當年吊著尾巴，穿著開襠褲吹著鼻涕泡的小孩兒了。
金二力是金大勇的親弟，眼下年歲二十七八，比福暖的大兄金滿盆大不了幾歲，是已逝的金家阿翁阿婆的老來子。
金大勇最大，金二力最小，中間兩老也生養過別的孩子，都沒活下來，最後隻剩下金大勇和金二力這兄弟倆。
金家阿婆生金二力時年歲頗大，照顧小孩心有餘而力不足。
與其說金大勇和秦五娘是兄嫂，卻更像阿耶阿娘。
因此金二力與金大勇、秦五娘，還有一雙侄兒侄女，關係頗為親近。
“二力啊，你先前是去忙公務了？”秦五娘問道，一雙眸子又打量了金二力一會，雙手合掌一拍，“哎喲！瞧我，說了給你裝水吃的。”
“且等等大嫂。”
秦五娘手忙腳亂，直往竈房走，從陶罐裡倒出一碗煮過又晾涼的白水，然後將那裝駱駝刺蜜的小陶罐取來，用乾淨的木勺狠狠挖了三勺蜜，化在水裡。
福暖也回了，將木桶一放，笑著道：“二叔，給，擦洗一下！”
金二力咧嘴笑著，“哎”了一聲，原想著就地擦擦，轉頭一想可不是在軍營裡頭，便提著木桶，接過侄女兒遞給他的乾淨布巾，進了澡間。
他身上沾了好多野豬野兔的血沫子，髒得不像樣。
等金二力快速擦洗完出來，又吃了一碗調了駱駝刺蜜的水，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坦極了，外頭的暑氣都不那麼熬人了。
他走到福暖身側，跟福暖一道蹲在那頭野豬前。
問道：“看甚呢？”
福暖眼睛亮亮的：“看野豬呢，好久沒吃過豬肉咯。”
秦五娘問了幾句，曉得金二力疏勒那邊的事忙完了，能在家中住個三五日的，可歡喜了，一會兒去竈房，將早間做的豆渣糰子復熱。
一會兒又去金滿盆那屋，給鋪上乾淨的被褥，這幾日就讓金二力睡金滿盆那屋。
“福暖，才剛聽隔壁孔家小郎君說，我大兄和滿盆侄兒是去交河學手藝了？”金二力說著，彎腰把地上那野雉和野兔又提溜起來，移到陰涼處，等會殺了。
用鹹鹽醃著。
這麼熱的天兒，可不興久放，肉得臭。
“哎，約莫還有半月，就能回了。”福暖應著，又把這些時日來，家裡頭髮生的事兒，還有自己跟阿娘做買賣的事，仔仔細細地給二叔說了一遍。
金二力聽著，眼睛瞪得銅鈴般大，聲聲感嘆：“要不我說呢，那黃大仙果真沒批錯命，福暖你天生帶福，腦瓜子真是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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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倆絲毫沒有多年不見的隔閡，就這麼聊著，時而竊竊私語，時而放聲大笑。
秦五娘在竈房裡頭聽見笑聲，嘴角噙著的笑就沒落下去過。
心道，若是夫郎和滿盆在就好了，那真是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團聚了。
“二叔，這野豬也是您去打的？”福暖問著磨刀霍霍的金二力。
“那是，今日清早獵的，在山裡追了一個多時辰才撂倒，肉嫩著。”
“回頭我處置了，闆油熬了存著，身上的肉割下來，醃了做臘肉，骨頭燉湯，一樣一樣來。”
金二力說的頭頭是道，準備下刀又頓住，嘟囔著：“嘶……好久不殺豬了，都快忘了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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