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手藝不開食肆可惜了李麻子那一嗓子喊進來，金二力都有點兒懵了。
金二力躲在小院裡透氣呢，眼眶子酸酸澀澀的，迎麵就撞上一個乾乾瘦瘦的漢子。
兩個漢子對視了幾息，你眨眨眼，我也眨眨眼。
那乾瘦的漢子先反應過來，沖他咧嘴直笑。
不等金二力反應，那乾瘦漢子奪門而入，一巴掌拍在金二力胳膊上：“謔！這膀子，這身闆，是我金兄的阿弟吧？一看就是一家人！”
“李叔，那是我二叔，親的！”福暖從竈房探出頭來介紹，“二叔，這是李叔，西州城裡的百事通，幫了我們家好多忙呢。”
“李兄。”金二力反應過來，朝著李麻子抱拳，客氣地喚了一句。
“金兄弟！”李麻子將手裡的油紙包一擱，躬身作揖回了個大禮，又湊近了壓低聲音，說著：
“金兄和滿盆侄兒還在交河學手藝，過些日子才回，你別急。”
“福暖侄女兒這買賣做得紅火著呢，你且放心。”
金二力點了點頭，心裏麵直犯嘀咕，阿兄跟眼前這乾巴漢子拜了把子？喊得那般親近？也沒聽大嫂和福暖細說呀？
回頭得仔細問問才行。
“二叔，您到牆邊兒吼一聲，喊我張叔、蕊娘嬸嬸、喜兒阿妹，還有康緹嬸嬸和孔家阿兄過來，準備開飯咯！”
福暖又朝著外頭喊了一句。
“不用喊了，我們過來了！”
緊接著，張傀和蕊娘帶著喜兒出現在金家小院門外，一家子推門進來，跟金二力和李麻子相互招呼著。
張傀手裡捧著一摞剛煎好的蔥花雞蛋餅，黃澄澄的，還冒著熱氣，蔥香味十足。
蕊娘手裡端著一口大陶盤，裡頭是她拌的冷盤，胡瓜絲拌雞絲，撒了胡荽、秦椒碎和鹽，潑了熱胡麻油和醋，一看就是清爽爽的。
可不是昨日金二力捎來的那野雉，是蕊娘今日特意到西曲那戶養了家禽的人家裡買的，鮮雞卵也是擱那家買的。
見狀，金二力和李麻子忙去擡案桌，搬杌子。
喜兒手裡沒端菜，她搖了搖自己阿娘的手，指了指竈房：“阿娘，我進去幫著秦伯娘和福暖阿姊端菜。”
蕊娘笑著點點頭，示意她快去。
康緹也出門了，同樣捧著一隻大陶盤，裡頭是燜炮好的野兔肉。
兔肉切成塊，外皮焦褐，內裡粉嫩，濃稠的肉汁裝了小半盤，浸著兔肉塊，一看就酥爛脫骨了。
她身後跟著孔鎮安，手裡提著兩壺新打的酒，還有一包從西市買的胡麻糖，準備給福暖和喜兒甜嘴吃。
“人到齊了！”福暖拍了拍手，站在竈房門口數了數人頭，“阿娘，二叔，李叔，張叔，蕊娘嬸嬸，康緹嬸嬸，孔家阿兄，喜兒，還有我，九個！”
“九個人，團圓數。”秦五娘在竈台前頭應了一聲，“來來來，二力幫忙端雞湯出去。”
“還有……哎喲，都來都來！端碗拿筷箸拿湯勺。”
“還有，籠屜也捧出去，蒸了炊餅。”
“那甕豇豆排骨燜麵不著急端出去，甕太深不好叨菜，等我盛出來。”
秦五娘揚聲指揮著，外頭的大傢夥兒一窩蜂往竈房裡鑽。
進去兩個出來一個，再進去一個又出來三個，好不熱鬧。
“都坐，都坐，案桌不夠大就擠擠。”福暖笑吟吟地招呼著，她可最歡喜這樣的熱鬧場景，太暖太窩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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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桌拚了兩張，杌子湊了九張，大大小小圍了一圈。
案桌上擺得滿滿當當，正中間一大陶盆豇豆排骨燜麵，麵條寬厚油潤，排骨段醬色紅亮，豇豆還是翠綠翠綠的，沒有燜成土黃色，醬汁不多，跟一層薄油花一起，沉在盆底。
邊兒上是野兔燜炮肉、灰棗燉雞湯、清拌胡瓜雞絲、蔥花雞蛋餅，熱騰騰的炊餅，李麻子買來的兩包“莫阿多”家的羊雜。
最後還有福暖昨兒鹵好的豬臉肉和豬耳朵，切得薄薄的碼了一碟，旁邊擱著蒜泥醋汁。
李麻子看著這一桌，咽了口唾沫，搓著手道：“這，這也太豐盛了，比過年節還強。”
“過年也沒這麼多花樣。”金二力接了一句，眼睛盯著那盆燜麵，手裡的筷箸已經攥好了。
“人都齊了，今日是個好日子，慶賀我們見到多年未見的二叔，也慶賀我們這一群親朋好友，歡聚在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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