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姑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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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拿回奶瓶，熟練泡上奶粉，快步走到老太太身邊。此刻大丫還一抽一抽地小聲啜泣，小臉蛋哭得通紅，眉眼間滿是委屈。
“奶奶，給我吧，我來喂她。”李在柔聲說道。
老太太連忙小心翼翼將大丫遞到他懷裡。李在穩穩抱著柔軟的小家夥，抬手將奶嘴輕輕湊到大丫嘴邊。
原本哭鬨不止的大丫，鼻尖嗅到熟悉的奶香，立馬止住了哭聲，小嘴巴下意識含住奶嘴，小口小口認真吮吸起來。溫熱的奶水緩緩入腹，安撫了小家夥方才被熏到的委屈。
不過片刻工夫，大丫就喝得一臉滿足，小小的身子徹底放鬆下來，安安靜靜窩在狗蛋懷裡，好奇的打量周圍，徹底安穩消停，再沒有半點哭鬨。
老太太見狀長長鬆了口氣，看著懷裡乖巧軟嫩的大丫，滿臉慈愛，輕聲感慨：“還是這奶粉方便，衝泡一下就能喝，看著都挺愛喝的。”
她說著抬眼看向李在，狀似隨意地開口問了一句：“狗蛋，這大丫，你是在姑娘山那邊撿著的吧？”
李在聞言一愣，抬手指向撿大丫的那坐山頭，點頭應聲：“姑娘山？是那座山不？我就是去那邊打獵的時候，湊巧撿到的大丫。”
一旁的孫來鳳聽得心頭一緊，當即拔高聲音，帶著擔心與嗔怪：“哎喲，你這臭小子！好好的你跑姑娘山去打獵乾啥！”
李在滿臉疑惑，不解反問：“娘，那山裡野味多，我去打獵怎麼了？那裡不能去嗎？”
老太太聞言輕輕搖頭，眉眼間染上幾分沉重，措辭猶豫，半晌才緩緩道：“倒也不是不能去，就是……怎麼說呢，那地方晦氣，不好。”
看李在是真的一無所知，滿臉茫然，孫來鳳便壓著聲音，把村裡的舊俗傳言細細道來。
“你沒聽說過嗎？那山頭原先沒人叫姑娘山，後來傳了個荒唐說法，說把小女娃丟在那山上，家裡來年就能懷上帶把的男娃。”
“這傳言一傳十、十傳百，幾十年下來，十裡八鄉有那些嫌棄生了女娃的，就偷偷往那山頭丟，日子久了，大家就都叫那座山為姑娘山了。”
這番荒唐愚昧的謠言，聽得李在心頭一股火氣直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低聲憤慨道：“這他媽是誰瞎傳的歪理！簡直害人不淺！”
老太太重重哼了一聲，眼底滿是悲涼與無奈，緩緩道出其中沉重：“不過是世人給自己拋棄閨女、舍棄孫女找的黑心借口罷了。”
“幾十年來，那座姑娘山葬送的女娃太多了。村裡老一輩都說那地方怨氣重、不乾淨，尋常人平日裡繞路都不敢靠近，更別說進山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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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簌簌吹過，院裡的熱鬨瞬間消散大半，氛圍陡然沉了下來。
李在低頭看著懷裡安穩熟睡、懵懂無辜的大丫，腦海裡驟然浮現出當日在姑娘山深處撞見的那一幕淒慘光景，心口驟然一堵，滿腔的火氣儘數化作酸澀的沉重。
他喉結輕輕滾動兩下，眼底蒙上一層淡淡的水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無力。
“奶，其實……我之前在那山上，還碰到過另一個小丫頭。”
頓了頓，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字字沉重地續道：“可惜我發現得太晚，過去的時候，孩子已經沒氣了。”
眼皮微微發澀，鼻尖泛酸，想起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子，李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孩子，是我親手找的土坑，好好埋了的。”
一番話說落，院裡徹底靜了。
老太太和孫來鳳看著他眼底壓不住的酸澀與不忍，心頭皆是一軟，雙雙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後背，細細安撫著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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