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鍋裡的鵝肉翻滾著金黃的油花。
大塊的土豆燉得軟爛，吸滿了濃鬱的肉汁。寬粉條沉在鍋底，煮得晶瑩剔透。
咕嘟咕嘟。
濃湯翻滾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陣霸道的肉香，在不大的竈間裡衝撞。
大荒年裡最奢華的晚宴。裝了滿滿兩大粗瓷盆。
夏初雪端著臉盆大的瓷盆，放在熱乎乎的炕桌上。
陸沉把一摞白麵饅頭擺在桌邊。
一家六口，外加蹲在門檻外的傻柱子，全圍了過來。
風雪在窗外呼嘯，拍打著雙層玻璃。
屋裡火牆燒得滾燙，幾個丫頭穿著單薄的粗布衫，額頭上冒著細汗。
“吃。”陸沉發了話。
筷子像雨點一樣落進瓷盆裡。
五丫蘇小年夾起一塊連皮帶肉的肥鵝塊，塞進嘴裡。
燙得她直倒吸涼氣，小嘴呼呼地吹著，就是捨不得吐出來。鵝皮裡的油脂混著肉汁流了滿下巴。
四丫冬暖捧著個比她臉還大的粗瓷碗。碗裡臥著半隻鵝腿，和幾塊軟爛的土豆。
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土豆。麵糊糊的口感帶著濃濃的肉香。
她吃得鼻尖見汗，蒼白的小臉上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暈。
傻柱子端著個破鋁飯盒。裡麵堆滿了鵝頭鵝脖子，加上三個大饅頭。
他蹲在門檻邊，也不怕冷，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這一頓鐵鍋燉大鵝，吃得所有人都滿嘴流油。
陸沉咬了一大口白麵饅頭，夾起一塊鵝胸肉。
肉質緊實，醬香濃鬱。
他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湯。湯水順著喉嚨流下去，驅散了連日來在雪地裡跋涉的疲憊。
就在這時。
坐在對麵的二丫林半夏。突然停下了手裡的筷子。
她嘴裡還嚼著一塊寬粉。眉頭卻緊緊皺在了一起。
眼睛死死盯著炕頭那台破舊的紅星牌收音機。
收音機裡那段極其規律的“滴……滴答……滴答滴……”的電子蜂鳴聲，還在持續。
聲音很尖銳。像有人用針在耳膜上紮。
林半夏把咬了一半的寬粉吐在碗裡。
她下意識地擡起右手。
手裡拿著的那根竹筷子，不自覺地開始敲擊粗瓷碗的邊沿。
“叮……叮噹……叮噹叮……”
瓷碗發出的清脆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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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跟收音機裡傳出來的電報雜音。
完全一緻。
分秒不差。
節奏，長短，停頓，完美契合。就像是她在給那台收音機伴奏。
夏初雪正啃著鵝翅膀。聽到這動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半夏，你敲碗幹啥？吃飯敲碗像要飯的，沒規矩。”
她伸手想去按住林半夏的胳膊。
“別動她。”
陸沉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他一口咬掉剩下的半個鵝腿。連骨頭帶肉一起嚼碎，咽進肚子裡。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死死盯著二丫敲碗的手指。
萬物圖鑑在視網膜上自動啟動。
掃過林半夏的頭頂。
藍色的數據框在昏黃的煤油燈下閃爍。
【隱藏天賦：數字與密碼直覺（極高）。】
【狀態：大腦正處於高度活躍的解碼狀態。對摩斯密碼和電台頻段具有天然敏感度。】
陸沉的瞳孔微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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