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紫氣三萬裡，手握傳國玉璽降生娘胎深處。
那一記包裹著金光的小拳頭，毫無花哨地砸在產道口上。
外界。
大皇子府的後院靜得像個墳場。
蕭玄燁跪在正房的腳踏前。雙手死死摳住門框邊緣。
指甲縫裡的血早就幹了。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風吹過廊簷，掛在樑上的紅燈籠發出嘎吱嘎吱的搖晃聲。
太監小喜子端著個空木盆，縮在柱子後麵直打哆嗦。
產房裡連一絲動靜都沒了。
穩婆剛才那句“胎心停了”，像一把鈍刀子在蕭玄燁脖子上慢吞吞地拉。
就在他準備起身，一腳踹開那扇透著死氣的木門時。
“昂——”
夜空中突然炸開一聲悶響。
聲音不是從平地起的。是從極高的雲層之上砸下來的。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深冬的夜裡伸了個懶腰。
正房頂上的灰瓦劇烈震顫。
幾片碎瓦片順著屋簷滑下來，砸在青石闆上摔個粉碎。
陳年的房梁灰簌簌往下掉。落了蕭玄燁一頭一臉。
他下意識咬緊牙關。牙齒磕破舌尖，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嘴裡爆開。
他猛地仰起頭。
滿院子的帶甲禁軍，也都齊刷刷擡起了脖子。長槍的紅纓在風中亂抖。
原本黑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夜空。裂開了。
正東方的天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抹濃鬱到化不開的紫色霞光，順著那道口子倒灌進來。
那不是普通的霞光。
紫氣像漲潮的海水，翻滾著，咆哮著，一層疊著一層往外推。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這紫氣直接橫貫了整個京城上空。
綿延足足三萬裡。
夜幕被徹底撕碎。連最亮的星光都被這片紫色吞得一乾二淨。
大皇子府的青磚地，被染成了妖異的淡紫色。
水窪裡倒映著天光，泛著層層疊疊的光暈。
京城東直門。
打更的老頭剛敲完三更鼓。他哆嗦著手攏了攏羊皮襖子。
天光突然大亮。
他仰著脖子，手裡的梆子“吧嗒”一聲掉進泥水坑裡。泥漿濺了一鞋麵。
老頭雙腿打軟，膝蓋一彎，直接跪在結冰的街心。
“老天爺……”他張著嘴，忘了合攏。
大理寺卿的宅邸裡。
披著單衣的老大人剛推開窗戶，一陣風直接拍在臉上。
風裡沒有冬日的冷冽。反而夾著一股濃鬱的異香。
像雨後的鬆針，又像上好的沉香。
他瞪圓了眼睛。
半空中，星星點點的光芒正在往下落。
光芒拉長，在風中化作一朵朵半透明的金蓮虛影。
打著旋兒，飄飄蕩蕩。
一朵金蓮虛影落在老大人搭在窗檯的手背上。
沒有觸感。隻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皮膚鑽進經脈。
他那條折磨了十來年的老寒腿，突然湧起一股暖意。酸痛感退了個乾淨。
老大人手一抖，碰翻了窗台上的蘭花盆。
陶土盆砸在腳麵上，四分五裂。他卻渾然不覺。
他光著腳踩在泥土裡，死死盯著天空。
鬍子抖得像秋風裡的野草。
不止是大理寺卿。
整個京城，無數扇窗戶被推開。無數道目光死死盯著這漫天紫氣和金蓮。
街上的乞丐、巡夜的武侯、深宅大院裡的達官貴人。
沒人說話。全城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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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大皇子府後院。產房內。
穩婆正癱坐在床榻前的腳踏上。手裡攥著一條準備蓋臉用的白布。
她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拔步床上，沈知微臉色慘白，毫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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