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大乾南方邊境。鎮南王中軍大帳。
帳篷裡悶熱潮濕。空氣中飄著濃烈的草藥味和腐肉的惡臭。
蕭破天躺在寬大的帥床上。
他瘦脫了相。兩頰深陷,眼窩發黑。像個活骷髏。
他的雙臂裹著厚厚的白布。
裡麵敷著南疆最烈的斷續膏。沒用。
骨頭碎成了渣子,經脈斷得七零八落。兩條胳膊軟塌塌地搭在身體兩側。
徹底廢了。連端個茶碗都辦不到。
帳篷角落裡。
蕭狂披頭散髮地蜷縮在羊皮墊子上。
手裡抓著半個冷饅頭,正往嘴裡塞。一邊塞一邊流口水。
“嘿嘿……馬鞭……抽死你……”
他在那傻笑。氣海被廢,又受了極度驚嚇,直接瘋了。
蕭破天聽著兒子的傻笑聲。
心臟像被生鏽的鈍刀子來回鋸。
奇恥大辱。
堂堂鎮南王,像條死狗一樣被人從京城扔了出來。
他掙紮著坐起身。
因為沒有雙臂支撐,身子一歪,直接從床沿滾了下來。
重重砸在爛泥地上。
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白布。
“王爺!”幾個偏將衝進大帳,慌忙去扶。
“滾開!”
蕭破天嘶吼著。像一頭髮狂的老狼。
他借著偏將的腿,硬生生站了起來。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北方。京城的方向。
“小畜生……欺人太甚!”
他滿嘴是血。牙齒咬得哢哢作響。
理智早就被那場碾壓式的羞辱燒成了灰。
現在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殺。殺光京城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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