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一樣在太極殿裡蔓延。
之前的流民暴動，不過是一群拿著鋤頭的餓鬼。
這次不一樣。
這是三十萬全副武裝、殺人如麻的正規邊軍。
是配著強弓硬弩、穿著重甲的戰爭機器。
鐵錚跨出隊列。
老將軍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旁邊的蟠龍柱上。
“慌什麼！大乾還沒亡！”
他指著那些哭爹喊娘的文官。
“京營還有八萬人馬！大雪龍騎都在！老子現在就帶兵去守長江渡口！”
戶部尚書錢滿堂一把抱住鐵錚的胳膊。
“鐵大人！來不及了！”
錢滿堂急得直跺腳。
“三十萬大軍啊！咱們京城的兵馬剛清洗過，糧草還沒調配齊。拿什麼去堵那三十萬虎狼！”
大殿裡吵成一團。
絕望的情緒壓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蕭景耀坐在高高的紫檀木交椅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九連環。正在慢條斯理地解著鐵扣子。
鐵環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底下吵得震天響，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這鎮南王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兩天。
龍椅上。
老皇帝蕭重淵沉著臉。
他聽著底下的戰報，看著那些嚇破膽的大臣。
呼吸越來越粗重。
鼻翼快速翕動。胸膛像充氣的皮球一樣鼓了起來。
一個月前，他沐浴了皇朝晉陞的金雨。
現在的蕭重淵，不再是那個老態龍鐘的遲暮帝王。
他滿頭烏黑的鬚髮。皮肉緊實。體內奔騰著武道大宗師的強悍真氣。
“砰！”
蕭重淵猛地一腳踹在麵前的禦案上。
巨大的金絲楠木禦案，直接被踹得翻滾出去。
沉重的桌子砸在玉階上。碎裂成十幾塊破木闆。
奏摺、端硯、紫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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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裡嘩啦摔了一地。墨汁濺在台階的漢白玉雕花上。
大殿裡的吵鬧聲瞬間掐斷。
群臣嚇得閉上了嘴，獃獃地看著發飆的皇帝。
蕭重淵站直身子。
他兩隻手抓住身上那件繁複厚重的明黃色龍袍領口。
用力往兩邊一撕。
“哧啦——”
名貴的蘇綉龍袍，被他直接撕成兩半。
碎布條散落在龍椅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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