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主席的震驚死寂瞬間漫上來。
冰碴子似的，紮得後脊發涼。
龍承武最先綳不住。
往前猛跨半步，嗓子都劈了：
“一萬兩千人？絕不可能！”
“易隆這窮山溝連三千人的糧都湊不齊，你敢虛報兵員欺瞞父親？”
“就憑那堆民團湊的烏合之眾，撐死兩千老弱，扛的都是老掉牙的漢陽造！”
刻薄話狠狠砸出來。
他心裡卻直發虛。
沒人會傻到往多了報兵——多一個人，就要多吃一份糧。
可話音剛落。
龍霄雲隻側身讓開營門，語氣淡得像風：
“是不是烏合之眾，兩位進去看一眼就知道。”
龍雲盯著他看了兩秒。
鼻腔裡哼出一聲，率先擡步，跨了進去。
沉重的營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悶響，砸在人心上。
龍雲跨進去的第一步，驟然釘在了原地。
偌大的操場，被黑壓壓的人潮徹底鋪滿。
二十個方陣，整整齊齊。
從閱兵台前，一直排到山腳下。
山風卷著軍旗獵獵作響。
上萬人釘在原地，肩線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沒人晃，沒人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肅殺之氣迎麵撞過來。
像二十道銅牆鐵壁，壓得人胸口發悶。
等視線再落近些。
龍雲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清一色卡其色美式作訓服，筆挺得沒有半分褶皺。
鋼盔扣在頭頂，陽光掃過，反出一片冷冽的銀白。
每一名士兵身前，都橫挎著M1加蘭德步槍。
槍身烤藍鋥亮，槍托磨得泛著勻凈的光。
再往下看，更紮眼。
胸前兩排卵形手雷，碼得整整齊齊。
牛皮彈帶繞腰一圈，鼓囊囊全是彈夾，沉甸甸墜在腰側，看著就壓手。
從頭到腳，從槍到彈。
一水兒的美式新裝，連綁腿都打得規整劃一。
別說民團保安團。
就是他手裡最嫡係的主力師，都湊不出這麼齊整的美械行頭。
龍雲腮幫子瞬間繃緊。
這逆子，到底從哪淘換來這麼多家底？
哐當一聲。
劉崇遠手裡的記事本，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手指抖得捏不住紙頁。
作為滇軍參謀長，全省槍械台賬他爛熟於心——
滇軍撐死了有少量德械，美式步槍全加起來，都湊不齊一個團。
可眼前這一萬多人。
人人加蘭德，滿身手雷彈夾，連軍裝都是統一的美軍製式。
這哪是什麼暫編雜牌旅？
這拉出去，是能硬剛日軍主力的頂尖精銳！
他之前還跟著附和，說這支部隊去了長沙就是填坑的炮灰。
現在想想，這話簡直就是個笑話。
真要是炮灰，滇軍大半部隊，連炮灰都不如。
最難受的，是龍承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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