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閱兵式開始“閱兵式——開始！”
銅號聲炸響，第一個方陣動了。
五百名士兵同時邁步，軍靴砸在黃土地上，悶響滾雷一樣壓過來。閱兵台的木闆震得發顫，台邊搪瓷茶碗晃了晃，漾出一圈茶水。
“天下無敵——”
“滇軍無懦夫！”
五百條嗓子同時炸開，吼聲又厚又重，撞在山壁上折回來，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龍督軍的眼睛眯了起來。
美械。
清一色的M1加蘭德。
連中央軍嫡係都沒列裝多少的玩意，他居然給一個雜牌旅全員配上了。
這個該死的逆子！
好東西怎麼這麼多？不知道還有沒有？要是還有，七匹狼都不夠了，得換馬鞭才行。
他手指在欄杆上敲了一下，沒吭聲。
第二個方陣。
第三個。
第四個。
龍督軍沒再數。
他看到的隻是清一色的美械，一模一樣的步伐，分毫不差的劈槍。一個方陣走完，下一個又壓上來，像沒完沒了。
“天下無敵——”
“滇軍無懦夫！”
口號聲一浪接一浪。前一個方陣的迴音還沒散盡，後一個方陣的吼聲又撞了上來，層層疊疊。
十四支普通步兵方陣走完，龍督軍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不安的念頭。
要是這個逆子不聽話，造反怎麼辦？
這麼多美械部隊，還練得這麼精銳。他手下的嫡係師，拉出來能打得過嗎？要是打不過，到時候是誰抽誰的皮帶？
倒反天罡。
堂堂雲南王，手裡居然沒有一支能壓過這逆子的部隊。
他側頭看了一眼龍霄雲。
年輕人背手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眼前這些跟他沒關係。龍督軍心裡更堵了，這三個月，這逆子到底從哪弄來的錢、槍、人？
劉耀揚的記事本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手指有點抖。
作為滇軍參謀長，他比誰都清楚，這支萬人美械精銳，放到全國都是頂格戰力。
當初說人家是去長沙填坑的炮灰？
真要是炮灰，滇軍大半部隊連炮灰都不如。
不行。
這個私生子深不可測，以後絕對不能得罪。得罪了，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龍承武站在旁邊，一聲沒吭。
他臉上的假笑早就沒了，手心全是汗，涼颼颼地貼著褲縫。一個方陣是巧合，兩個呢？現在十四個走完了，他連自我安慰都找不出來。
嫉妒和恐懼絞在一起，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龍霄雲不能留。
龍承武盯著那些加蘭德步槍，忽然想起去年他找父親要一個團的德械裝備，被一句“軍費吃緊”擋了回來。
現在這私生子手裡有一萬支。
操場遠端，最後六個方陣動了。
三千生化精銳，壓軸進場。
全場的氣氛瞬間變了。
前麵新兵方陣那股熱血喧囂，像被一盆冰水澆透了。沒有喧嘩，沒有口號，隻有整齊到恐怖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砸在地上，震得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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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承武一直強撐著的表情，這會兒徹底碎了。
這三千人不一樣。
他帶兵多年，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些人的動作、神態、殺氣，根本不正常，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殺人機器。沒有莊稼漢的質樸，沒有新兵的緊張，一個個眼神冷得能紮進人骨頭裡。
他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三千人，比他那個嫡係師裡最精銳的警衛營，還要可怕十倍不止。
龍督軍扶著欄杆，後背悄然沁出一層冷汗。
他打過半輩子仗，見過悍勇的兵，可從沒見過這樣的部隊。動作整齊得可怕，眼神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隻有純粹的殺意。
“鋒刃所向——”
“萬寇盡滅！”
三千人的吼聲轟然炸開，冰冷厚重，撞在山壁上又折回來，來回震蕩。
像三千頭野獸同時亮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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