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請求戰術指導南坡。
獨立第一旅炮兵陣地。
龍宵雲站在觀察哨前，望遠鏡裡的視野，被硝煙和火光佔滿。
北坡山腰上，日軍的進攻隊形已經被炮火犁成了一片焦土。
那些土黃色的人影在鋼鐵火雨中掙紮、倒下，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
李默快步跑來，聲音裡壓不住的激動：
“旅座！前沿觀察所報告！日軍中村大隊傷亡超過六成！殘部正在潰退！步兵沒有接敵，隻有零星冷槍！”
龍宵雲放下望遠鏡，低頭掃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眉頭微蹙，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二十分鐘？慢了。下次控製在十五分鐘內。”
李默愣了一下。
到了嘴邊的一堆彙報，硬生生噎了回去。
“一個大隊而已，不值得浪費太多炮彈。”
龍宵雲轉頭看向炮兵指揮官，
“停止重炮射擊，轉移陣地。鬼子的飛機馬上就到。
75山炮繼續覆蓋前沿，牽製敵人。重炮和105往東側凹地轉移，十分鐘內完成。”
炮兵指揮官愣了一下，隨即立正：“是！”
命令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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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引車發動，炮架收起。
八門155重炮和十六門105榴彈炮，極短時間內掛上牽引鉤，轟隆隆地往東側凹地轉移。
整個撤離快速、安靜、秩序井然。
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在完成一個重複了無數遍的流程。
龍宵雲轉頭看向北邊，硝煙濃得化不開。
他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日本人以為中國的炮都是死靶子。
等下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機動重炮。”
他的聲音很輕。
李默聽得清清楚楚，脊背猛地一挺，眼裡差點冒火。
北坡。
日軍前沿指揮部。
炮聲終於停了。
佐藤站在原地，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
他慢慢鬆開扶著牆的手，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一直在抖。
他打了十幾年仗，從滿洲到華北，從華中到長沙。
從未見過這麼密集、這麼精準、這麼滅絕性的炮火覆蓋。
那不是中國軍隊的炮火。
那像是一場天災，一場傾瀉而下的鋼鐵風暴。
“聯隊長……中村大隊殘部撤下來了……
完整建製，還剩不到三個小隊……”
佐藤沒說話。
他走到觀察口，看向北坡。
剛才還殺聲震天的山坡，現在變成了一片焦土。
燒焦的樹木冒著黑煙，炸爛的屍體掛在碎石堆上，分不清是哪個中隊的。
山坡上還活著的士兵在爬、在滾，像一群被掏了巢的螞蟻。
他抓起電話。
手指抖得撥了三遍才撥通。
“給我接師團司令部！
立即請求空中支援！請求野戰重炮大隊壓製！
影珠山南坡發現中國軍隊重炮集群！至少八門150毫米以上！
我聯隊進攻受挫，中村大隊幾乎全滅！無法再行推進！”
電話打出去，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北坡那片還在冒煙的山坡。
參謀小聲開口：“聯隊長，空中支援到了之後，我們是不是趁機再沖一次？”
佐藤猛地轉頭。
眼神又驚又怒，像要吃人。
“沖？拿什麼沖？中村大隊已經沒有了！
你以為中國人是傻子嗎？他們敢停炮，就一定有後手！
等師團部的命令！”
他重新看向南邊。
晨霧已經完全散了。
他忽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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