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陸軍航空的囂張影珠山上空。上午十時。
北邊的天際線先亮了一下，緊接著，三架九七式戰鬥機鑽出雲層，機翼上的旭日徽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疼。緊隨其後，五架九七式重爆擊機發出沉悶的轟鳴，像五頭滿載死亡的鋼鐵禿鷲，排成鬆散的V字形編隊，朝影珠山南坡撲來。
山田大尉透過座艙玻璃俯瞰下方。那片被炮火犁得焦黑的山坡上，還能看見炸爛的工事和翻起的紅土。他嘴角撇出一個輕蔑的弧度，按下喉部通話器，語氣懶洋洋的，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麼：“就這種破地方，佐藤聯隊居然發急電求空中支援？我還以為長沙的支那人都死光了呢。”
僚機飛行員笑了，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藏不住的輕佻：“隊長，聽師團部的人說，佐藤大佐被支那人的重炮打得很慘，中村大隊都快拚光了。他急了，電話一個接一個往師團部打，就差跪下來求飛機了。”
“重炮？”山田嗤笑一聲，機頭輕輕一壓，帶著編隊開始下降高度，“支那人能有什麼重炮？幾門破山炮擺在山後麵，就把佐藤嚇成那個樣子？虧他還是聯隊長，真給帝國陸軍丟臉。”
後座機槍手也笑了起來，語氣比山田還狂：“隊長，上次炸長沙城，我在三百米高度掃了整整一條街，支那人連一顆子彈都沒打中我。他們的高射機槍？打蚊子都夠嗆。等下俯衝的時候，讓我多掃幾梭子，這些支那兵趴在戰壕裡不敢動，正好當活靶子。”
山田哈哈大笑，聲音裡滿是輕浮的自信：“聽見沒有？都看好了，我先示範一次。低空俯衝，五十米再投彈。把支那人的大炮全炸上天，十分鐘解決戰鬥，回去我請你們喝清酒。”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等回去，我得跟師團長提一提。佐藤連地麵部隊都帶不好，還得靠我們陸航來給他擦屁股。帝國陸軍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編隊爆出一陣鬨笑。五架轟炸機打開了彈倉，黑黢黢的航空炸彈從腹下露出，像一排鋒利的獠牙。三架戰鬥機拉開距離，準備輪流俯衝掃射。
山田猛推操縱桿，戰鬥機率先朝南坡俯衝而下。太陽從他背後照來，把機翼上的旭日徽映得血紅。風聲呼嘯著灌進座艙，大地迎麵撲來，他甚至能看清地麵上那些偽裝網的輪廓。
“目標——南坡炮陣地！第一波投彈！”他喊道，拇指按在投彈按鈕上，獰笑著盯住瞄準器裡越來越近的地麵，“去死吧，支那人！”
南坡。獨立第一旅防空陣地。
敵機剛出現在北方天際線上時，李默就衝進了觀察哨，聲音發緊：“旅座！鬼子飛機來了！轟炸機五架，戰鬥機三架！防空營已經全部進入陣位！要不要提前開火？”
龍宵雲坐在彈藥箱上，正拿一塊布擦他的M1911手槍。他頭都沒擡，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急什麼。送上門的戰功，哪有推出去的道理。等他飛低點，省點子彈。”
李默張了張嘴，到嘴邊的一堆話硬是咽了回去。他跟著龍宵雲三個月了，早就摸清了這個年輕旅長的脾氣。旅座越是不慌，說明這事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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