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豐島房太郎的雙標天蒙蒙亮，但第三師團的天，徹底黑了。
豐島房太郎被兩個衛兵架著，深一腳淺一腳往東跑。
軍帽早跑丟了，頭髮散亂地糊在額頭上，泥混著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左邊軍靴的鞋幫都刮飛了，露著滲血的腳踝，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身後張家坳方向悶響一聲，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是師團部的彈藥車被追炮擊中，爆炸的氣浪掀翻了十幾個人，碎木片子飛得比樹梢還高。
旁邊一個參謀，半隻耳朵被彈片削掉了，用手死死捂著，血順著指縫往脖子裡灌，把前襟洇成黑紅色。他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呼嚕冒血泡，隻發出含混的嗚咽。
“師團長閣下！”另一個參謀跌跌撞撞撲過來，聲音劈得像破鑼，“重炮聯隊……全沒了！聯隊長以下全員玉碎！輜重隊燒光了，戰馬驚散得滿山都是！步兵第18聯隊殘部不到三百人，中村大隊……中村大隊全員玉碎！”
豐島房太郎腳步猛地頓住。
他回過頭，望向西邊張家坳的方向。
晨霧裡，那片曾經紮著整個師團的穀地，隻剩一根粗壯的黑煙柱，像棵黑透的巨樹，從地裡直紮進雲層裡。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砂紙。
第三師團，從上海打到南京，從南京打到武漢，八年了，聯隊旗從來沒倒過。
現在，重炮沒了，輜重沒了，半個師團打沒了。
“八格牙路……”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啞得像砂紙磨，
“龍霄雲……卑鄙！
十二公裡外拿增程彈搞偷襲，算什麼本事！
有種麵對麵白刃決戰！
靠著美式裝備佔便宜，算什麼武士道！！”
罵歸罵，腳底下沒停。
跑出去三裡地，到了丘陵口子，他才又回頭看了一眼。
攥著斷了半截的指揮刀，指節攥得發白，咬著牙一字一頓：
“這筆賬，我豐島房太郎記下了。
龍霄雲，我要你加倍還回來！”
公路上、田野裡、山坡上，到處都是潰兵。
日軍士兵丟了步槍、扔了鋼盔、甩了背包，隻恨爹媽少生兩條腿。有人跑著跑著一頭栽倒，再也沒爬起來，後麵的人看都不看，直接從他背上踩過去。有人被擠在路邊溝裡，慘叫聲被坦克引擎聲蓋過去，幾十雙腳從頭上背上碾過，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沒了動靜。
一個少佐揮著軍刀在路邊嘶吼，想收攏潰兵：“停下！都給我停下！組織抵抗！”
沒人理他。
潰兵像決堤的洪水從他身邊湧過去，把他沖得站都站不穩。他揪住一個士兵的衣領，那士兵反手一把推開他，眼睛紅得像要吃人：“重炮都沒了！還打個屁！”
龍霄雲的坦克營追在最前麵。
十八輛謝爾曼排成兩路縱隊，沿著公路碾壓過去。履帶碾過泥濘路麵，把擋路的一切都碾成碎片——倒樹、廢槍、日軍的屍體。炮塔轉動間，炮彈一發接一發砸出去，每炸開都有人被掀飛，斷肢和鋼盔在空中翻兩圈，再像下雨似的砸下來。
M8裝甲車貼在坦克兩側，M2重機槍的彈幕像兩條火鞭，沿著公路兩側來回掃。想往田野裡竄的日軍，被彈雨又掃回來，像被趕的羊群似的擠在公路上，密密麻麻。
李默騎在馬上，帶著步兵營跟在後麵。一個偵察兵跑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報告，前方公路左側坡地，一股日軍約一個中隊，架了機槍想擋路。”
李默眼皮都沒擡：“碾過去。”
坦克沒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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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謝爾曼炮口一轉，一發高爆彈砸在機槍陣位正中。機槍連同射手一起被炸上天，零件和碎肉散了方圓幾十米。第二發砸在坡後，把正裝彈的彈藥手掀了個底朝天。第三發第四發跟著落下去，整個坡地炸成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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