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熱搜保安林風是早上五點四十被李強的電話吵醒的。
“風哥！風哥！出大事了！”李強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恐慌的顫音，“你上熱搜了！同城榜第一！不對，是全國榜第三！我截圖給你看！你門口圍了好多人，我都不敢開門了！”
林風掛了電話，打開微信。李強發來十幾張截圖，全是短視頻平台的頁麵。視頻封麵是他站在小區門口跟王少對峙的畫麵，標題五花八門：《翡翠華庭保安單手嚇退地產大佬》《王建國當街鞠躬道歉，保安到底什麼來頭》《全網最淡定保安，喝茶看戲兩不誤》。
點贊最高的一條視頻，已經破了百萬。
林風翻了翻評論區，有人認出他就是上次在地下車庫救蘇婉清的那個人，有人貼出了“煎餅大媽事件”的模糊照片，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就住翡翠華庭，這個保安平時人特別好，幫業主搬東西從來不要錢。當然也有質疑的，說這是物業炒作，是劇本，是擺拍。
他把手機鎖屏，坐起來。出租屋裡靜悄悄的，窗簾縫裡漏進一線天光。他穿上衣服，洗了把臉，出門。
走到小區北門外時，他停下了腳步。
門口的人比他想象的多。平時這個點隻有煎餅攤和等公交的上班族，今天卻密密麻麻圍了三四十個。有人舉著手機在直播，對著鏡頭比劃身後的門崗；有人扛著單反相機，對著保安室的方向一通猛拍；幾個大媽挎著菜籃子擠在人群裡，正跟旁邊的人繪聲繪色地講昨天的事，好像她們當時就在現場。
劉大壯站在崗亭門口，手足無措地攔著人群。李強躲在值班室窗戶後麵往外張望，看到林風來了，立刻衝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
“風哥！我給你買了早飯！豆漿油條，還熱著！”李強把袋子往他手裡塞，臉上的表情又殷勤又激動，“你昨晚睡得咋樣？要不要再休息會兒？崗我來站，你坐裡麵喝茶就行。”
林風看了他一眼。前天還隻買自己的早飯，今天連豆漿都給多加了一份。
“崗我自己站。”他說，“你把門看好。別讓那些人進來。”
劉大壯也從崗亭那邊擠過來，搓著手，臉上掛著一種很不自然的笑：“林風啊，不，風哥，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太牛了！那王建國平時在省城橫著走，見誰都不放在眼裡，昨天在你麵前彎腰彎得跟蝦米似的。風哥，以前我要是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你的，你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就是個粗人，嘴上沒把門的。”
“隊長，你站好你的崗就行。”林風說。
他走到北門，拿出鑰匙開側門。圍觀的人群看到他，呼啦一下湧上來。舉手機直播的把鏡頭懟到他臉上，穿馬甲的記者拚命往前麵擠，幾個大媽尖著嗓子問“小夥子你有對象嗎我閨女今年二十八”。
林風側身從人群縫隙裡擠過去，打開側門，走進去，回身把門關上。鐵柵欄門發出“咣”的一聲，把人群擋在外麵。有人不死心，把手機伸過柵欄繼續拍。林風沒理他們，朝值班室走去。
回到值班室，他剛把保溫杯拿起來，窗外又來了一個。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紮著馬尾，穿著簡潔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胸口別著一張記者證。她沒有擠，隻是站在人群外麵，等林風往這邊看的時候，沖他舉了舉手裡的話筒。
“林先生，我是省城都市頻道的記者，我叫周念。能採訪您幾分鐘嗎？就幾分鐘，不耽誤您工作。”
林風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乾凈，沒有那些直播博主眼裡那種博流量的饑渴，像隻是單純想知道什麼。
他打開窗，隔著柵欄跟她說話：“問吧。”
周念眼睛一亮，立刻湊近了些，但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請問您當時麵對王少帶人鬧事的時候，為什麼那麼淡定？您是真的不害怕，還是有什麼特別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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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想了想：“我是個保安。保安的職責是維持秩序。他鬧他的，我站我的。沒什麼特別的。”
“那王建國先生向您鞠躬道歉，您意外嗎？”
“意外。我以為他隻會把他兒子拽走。沒想到他會道歉。他這個人，比他兒子明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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