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綰兒仍不肯退。
她神色倔強，強撐道，“徒兒不怕。”
“徒兒知曉山下兇險，可徒兒進入了仙門，修了仙法，總不能一輩子躲在仙山上吃晨露，喝花蜜。”
“若能替宗門、替凡人做一點事，折在外頭……折了便折了。”
這話一出，殿中倏地靜了一瞬。
謝枕雪目光漸沉，踱步至綰兒麵前，擡手捏住綰兒的下巴，不費力氣地往上一擡，逼她仰起臉對視。
綰兒被迫仰著臉，眸中已然蓄滿了淚，聚成兩汪亮晶晶的小潭，睫毛濕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
謝枕雪瞧著綰兒將哭未哭的模樣，指腹下的皮膚薄而柔軟，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雀在他掌心撲騰。
他手指輕輕擦過綰兒的頰邊，動作溫柔至極，神色卻與之截然相反。
漆黑的眸中泛起陰翳，噙著譏諷的笑，毫不留情的戳刺。
“未曾料想，為師的乖徒兒，竟是這般……春心蕩漾，不知廉恥。”
他更湊近綰兒，聲音低輕，彷彿在於愛徒分享閨房密事，“連做邪修的鼎爐，都如此急切地祈求。”
“恨不能立刻飛下山去，投進哪個妖邪的懷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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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為師不知道你心裡在轉什麼念頭？”
綰兒被他捏著下巴，連頭都搖不了，拚命眨著眼睛否認。
謝枕雪望著綰兒這般可憐的情態，眼中陰冷更甚。
他神色嫌憎，陰陽怪氣，堪比一條毒蛇陰惻惻的吐著信子，尖酸刻薄道，“怎麼，怕為師這裡清苦寂寞，急著找個人來解你的相思之情？”
“是嫌這昭月峰太冷，還是嫌為師對你不夠好？”
他忽而收了手，聲音恢復了清清冷冷的調子，神色仍舊嘲弄鄙薄，“可要師尊替你尋幾個仙氣飄飄，禮儀道德皆是上品的弟子，陪你行雙修之道？”
“自然比山下的粗莽之輩，知冷知暖的多，也懂得如何疼愛你。”
“還是說……，”他微微停頓，冷冰冰瞟著綰兒，責問道，“你心中早已有了人選，隻是不敢向師尊討求？”
“那人就在山下罷？嗯？”
綰兒被師尊戳中了心事，心虛的撒謊，“徒兒真的隻是，隻是想去除妖，心裡頭沒有別人。”
師尊望著綰兒卑微可憐的姿態，穠麗的麵容上沒有半分表情，彷彿她哭的再肝腸寸斷也與他沒有半分關係。
師尊已然恢復了高高在上，無悲無喜的仙尊姿態。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尖酸開口，斥道，“免得你留在山上，日日茶飯不思，滿心滿眼惦記山下的野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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