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彷彿要將整座大殿凍裂的寒意，悄然化開了些許。
覆在孤峰上的積雪被暖風拂過，露出一角綠地。
他緩緩蹲下身，修長的手掌貼上綰兒的臉頰，擦過她濕漉的眼角。
“如此說來……你對他並未半分情愛？”
綰兒拚命搖頭，言語懇切，“沒有，半分都沒有。師尊，是他騙了你，你莫要輕信。”
“我與他不過是囚徒與……與獄卒罷了。”
謝枕雪聽著，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問她般的呢喃道：“當日，那孽畜在我麵前，說你們才子佳人，兩情相悅。”
“說你與他花前月下，非卿不可。”
“更是大言不慚的向我提親，求娶你。”
他微微頓了頓，長睫低垂，遮住眸中一絲暗色：“他說若我當真憐你，便該放手成全，而不是將你鎖在這冷寂殿宇之中，做一個無知無覺的玉人。”
“可我竟有一瞬，真的信了。”他聲音低下，溢出自嘲的苦意。
“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徒弟。”
“若你當真對他有情，我也要做是你們故事中棒打鴛鴦的惡人。”
“幸好，是那孽畜胡言亂語。”
綰兒見他神色稍緩，懸在嗓中的氣才堪堪下落。
她試探著哀求，聲音輕軟，小心翼翼討要恩典：“師尊……師兄他……”
話未說完。
師兄二字落進謝枕雪耳中的剎那，初初化開的溫度驟然凍結。
他輕嗤一聲，眼中復又染上譏誚與冷意，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抵在綰兒唇邊，將後半截話壓在她口中，沒讓她吐出半分。
謝枕雪言語輕淡：“沈別雲此刻在師兄處養傷，不可會見外人。”
言罷，他將手指從綰兒唇上移開。
“你既已回來，往日的過錯，我不會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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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頓，目光落在蜷跪殿中的人影上，淡淡道，“隻是……往後隻可待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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