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認命的綰兒綰兒不敢再出聲，害怕自己會沾汙仙山清凈的空氣。
她身上殘存的……實在粗陋不堪。
綰兒偷偷往外望去。
清泉小徑兩旁生滿仙山獨有的奇花異草，一叢叢純白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顫動，潔凈得不沾半分塵埃。
一兩對蝶兒翩然穿行於花葉之間。
這些生靈確實純凈極了。
怎能玷汙這純白之物。
綰兒越想越慌，越慌越不敢動彈，原本僵懸著不知往何處安放的手，此刻竟輕輕攥住了謝枕雪胸前的衣襟。
乖乖地伏在師尊懷中，不再掙紮，不再言語。
一隻認命的雛鳥，縮在唯一能帶她去乾淨地方的新主人懷中。
通往清泉的路是一條彎曲小徑，兩畔密竹森森，綠影匝地。
一叢叢純白的花從竹根旁冒出來。
幾隻蝶不知從何處飛來，繞著謝枕雪和綰兒旋了兩圈，又輕飄飄地落在花尖上。
謝枕雪抱著綰兒走在這條小徑上，步履不快不慢，身影襯著兩畔翠竹，愈顯修長如畫。
他垂眸望了一眼那些白花，又漫不經心地掠過頭頂飛過的蝶，忽然開口，聲音低緩，恍若隨口一提：“你若是喜歡編花環，待你一身臟味洗凈，自可以來此摘取。”
綰兒窩在他懷中，聞言耳朵尖動了動，不敢答話，悄悄豎起耳朵來聽。
謝枕雪彷彿沒有察覺她的反應一般，徑自續道：“這裡的花，開在仙山，日月滋養、清露哺育，生來帶著清傲。”
“比青丘好得多，也高貴的多。”
“比不得土坡漫山遍野的野花，無人看管，任騷狐臭鼬打滾撒野。”
他微微停頓，特意留出時間讓這話落進綰兒心裡，才又接下去：“隻有清幽的淡香，絕不會沾染野畜的腥臊。”
話音落下時，恰有一隻蝶從花間飛起，自他袖邊掠過，他側目瞥了那蝶一眼，唇邊輕輕一牽，也不知是贊這蝶白得乾淨，還是笑那青丘的野花配不上這樣好的蝶。
綰兒被說的羞愧難當。
她低低垂頭，悶悶地答了一句，聲音輕怯，“是，師尊，徒兒知道了。”
白拾九怎會是野畜？
明明是千年一見的九尾天狐。
皮毛白得似初雪，蓬鬆又柔軟。
可惜，綰兒不敢替白拾九辯解。
她隻能在心裡偷偷地替那隻狐狸委屈了一小下，委屈得小心翼翼的。
白拾九的尾巴一點都不腥臊，皮毛上永遠是暖烘烘。
手背蹭過去能觸到一層溫熱的絨毛，蓬蓬鬆鬆。
他每天都會耐心細緻地梳理毛髮，乾乾淨淨。
這樣一隻狐狸，怎麼就被師尊說成了野畜呢？
等哪一日師尊不這樣生氣了，她再去替白拾九討個公道好了。
頃刻間，一隻美麗的蝶自花叢間悠悠飛來。
蝶翼如天色裁下的一角，湛藍通透，覆滿金色鱗粉，一閃閃地泛著華光。
它飛得慢穩，不似旁的蝴蝶撲稜稜地亂撞亂舞，順著風的氣流徐徐滑行。
這蝶似被綰兒懷中的花環吸引。
無聲地落在她垂落的發間，天藍的翅膀緩緩翕動了兩下，安靜地棲息下。
模樣竟有幾分安然自在的味道。
綰兒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動一下。
她怕自己微微一顫，便會將蝶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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