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憶師兄當時，綰兒還是一位學藝不精的外門弟子。
她入縹緲仙宗已一載有餘，因著資質平庸、根骨尋常，又懶散慣了，連最基礎的禦劍術都學得磕絆。
禦劍飛不過三尺便歪斜地往下墜，每回都將洗劍池邊的石階撞出好幾個淺坑。
仙宗中的外門弟子多如牛毛，像她這般既無家世又無天賦的更是不值一提。
可她身上偏天生帶有令人想欺負的勁兒。
說不上來是哪一處作祟，或許是一雙含露眼眸，見了誰都要怯怯低下，又忍不住偷偷擡起來看一眼。
又或許是一副性子，軟得如一團剛揉好的麵，誰伸手都能捏出個印來。
每迴路過她身邊的人，不論男女，總要多看她一眼，目光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恍若是見了什麼好欺負的東西，手癢，心也癢，總想伸手戳一戳，看她慌慌張張地縮成一團，才覺得心滿意足。
她自己也覺著委屈，明明什麼也沒做，偏生走到哪兒都有人想逗她、惹她、欺負她。
因著生得美貌嬌怯，常常遭遇好些弟子的騷擾。
在洗劍池邊被圍住脫鞋，在藏書閣裡被錯身時不小心蹭到腰肢。
每回都嚇得似如同被一群貓圍住了的小鼠，縮在角裡，等人散了才敢偷偷溜走。
後又識得了沈別雲。
沈別雲身為觀瀾仙尊的首席弟子，天資聰穎，少年奇才。
他這樣的人，本該與她這種連劍都握不穩的外門弟子毫無交集。
可師兄從不嫌棄她不擅仙法，每回在宗中遇見她時都會微微頷首，偶爾還會停下來問她一句“近來劍練得如何。”
雖然綰兒每回都紅著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
又因著綰兒始終學不會辟穀，每日三餐一頓不落，在仙宗中成了笑柄。
不過，師兄從不笑她。
他常常在山下做任務時，從凡間的集市上帶回好些食物。
有一回是竹葉裹著的糯米，還有一回弄來了一隻烤得金黃冒油的燒雞，撒了芝麻，用油紙包塞給她，說，“路過柳州時順手買的。”
還是師兄了解綰兒。
怕她餓著，怕她瘦了，怕她在山上吃那些清湯寡水的仙食吃得沒了滋味。
他總是一邊看她吃，一邊笑眯眯地問：“好吃麼？下次再給你帶，”這語氣，活似一隻在向主人邀功的大狗，尾巴搖得歡快。
柳州是綰兒的家鄉，離縹緲仙宗千裡之遙，他做任務的地方從來不在柳州附近。
師兄口中的順手，繞了不知多少裡的路。
還曾在一處秘境中護佑她。
那處秘境本不是她這種外門弟子該去的地方。
綰兒身為普通的外門弟子，本不該參與如此危險的任務。
不過，此次任務的地點恰好在她的家鄉柳州。
那幾日，柳州原本蔚藍如洗的天空上，忽憑空浮出一座天宮。
宮闕附著於雲層上空，飛簷翹角，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轉著七彩的光，宮牆之上雕滿奇花異獸，栩栩如生，彷彿隨時要自壁上躍下。
天宮底座被法術穩穩托在半空中，垂落無數條細長的銀色流蘇，天際垂落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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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皆傳是曾經隕落的九天仙人所化。
傳說，仙人在遠古的天劫中隕落，將自己的全部修為和執念化作了這座天宮，藏在雲層深處，等待有緣人前去繼承。
因此許許多多意欲求仙問道的散仙與凡人，都悄悄進入了這座秘境，意圖尋求法寶。
可惜，無一人再出來過。
進去的人有去無回，天宮卻依舊安安靜靜地懸浮在柳州上空。
出了這樣大的事，仙門自當應派遣弟子前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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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次任務危險異常，連幾位不問世事多年的仙尊都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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