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歡愉,此刻在她的感知裡已經變成了一種單純的生理滿足。身體是饜足的,但心已經冷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男人。他閉著眼,呼吸尚未平復,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眉心,平日裡清冷淡漠的麵容此刻染著情慾後的薄紅,嘴唇微微張開,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還沉浸在尚未完全消退的餘韻中。
就是現在。
林蕊蕊眸色一冷,雙手猛地拍在他胸口,靈力從掌心迸發,一掌將他從自己身上拍開。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足以傷到他,卻足以讓他猝不及防地後退。沉觀顯然沒有預料到方才還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會突然出手,猝不及防間被她推得向後跌去,後背撞在床尾的木欄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情慾尚未完全褪去,又被錯愕和難以置信佔據。
而林蕊蕊已經趁這個空當翻身下床,動作乾脆利落,與方才那個在他懷裡軟成一灘水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一件地套回身上,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優雅。
係衣帶時手指掠過鎖骨上他留下的紅痕,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勾起唇角,繼續不緊不慢地將衣帶打了個漂亮的結。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半明半暗的側臉上。她微微側過頭,長發散落在肩頭,臉頰上還殘留著歡愛後的酡紅,眼尾濕潤,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與嫵媚,像一隻剛剛飽餐一頓的貓。
“多謝大師,”她攏了攏散落的長發,聲音帶著情慾過後的沙啞與漫不經心的愉悅,尾音上揚,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今日多虧大師出手相救,小女子沒齒難忘。這份恩情,來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她說得輕巧,語調裡甚至帶著幾分揶揄,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單純的“解毒救人”,與他耳鬢廝磨、十指相扣的溫存片刻都隻是治療需要,合情合理,童叟無欺。
沉觀坐在床沿上,赤裸的上半身沐浴在月光下,肌肉線條在明暗交錯間顯得愈發分明。
他臉上的潮紅尚未完全褪去,但那雙眼睛已經重新冷了下來,麵上神情淡然如水,彷彿方才失控的人不是他。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起身,隻是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但他的手指,卻無聲地收緊了。指節捏得泛白,指甲深深嵌入床沿的竹席裡,竹篾在無聲的力道下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他眼底深處翻湧著尚未平息的慾望——那場歡愛對他來說顯然還遠遠不夠,被她單方麵叫停的身體依舊叫囂著不滿,被她一掌拍開的錯愕還沒來得及消化,而罪魁禍首已經衣冠楚楚地站在門口,笑容慵懶地跟他說“後會無期”。
林蕊蕊當然注意到了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暗潮洶湧的眼睛,但她隻是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轉身推開房門,夜風灌入,吹散了一室的旖旎氣息。
她祭出飛劍,腳尖輕點躍上劍身。
就在劍身騰空而起的那一剎那,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林蕊蕊。”
他沒有追出來,聲音也不大,隔著禪房的門窗傳出來,已經有些模糊,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她耳朵裡。
那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淡漠,可在尾音處卻有一絲極細微的沙啞,像是還沒能完全撫平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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