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多像一家三口啊裴靳殊邊走邊解開了騎裝的領口,翻身上了馬。
鑼響了一聲,幾匹馬在跑馬道上撒開蹄子,揚起一陣塵土。
裴靳殊夾緊馬腹,沖在最前頭。
太子秦見衍騎術不錯,控著馬穩穩地跑在第二的位置,幾個世家子弟跟在後麵,嘻嘻哈哈地互相較著勁。
三皇子秦見慎騎的是匹棗紅色的西域馬,腳力好,性子也烈,一出閘便往前猛衝,很快便追到了裴靳殊身側。
裴靳殊看了他一眼,秦見慎也正巧看過來,手裡那根馬鞭不緊不慢地揚了一下。
兩匹馬並駕齊驅,蹄聲密密匝匝地落在跑馬道上,誰也不肯讓誰半步。
跑馬道拐彎處有一段窄道,道旁是半人高的土坡,坡上長著些雜樹,枝葉探出來,將日光遮得暗了幾分。
裴靳殊控著馬往內側靠了靠,秦見慎的馬便順勢擠了過來,兩匹馬貼得極近,馬鐙幾乎要磕在一處。
裴靳殊沒有躲,隻是將韁繩微微一帶,那匹馬忽然往旁邊偏了半步。
秦見慎的棗紅馬被這半步一擠,蹄子踩到了道旁的碎石,腳下一滑,整個馬身往左側歪了過去。
秦見慎扯韁繩想控住馬,可那匹西域馬性子烈,受了驚便不聽使喚,前蹄騰空揚了起來。
裴靳殊的馬就在旁邊,被他一帶,順勢又往內側偏了半步,馬身擦過棗紅馬的肩胛,將那匹馬擠得徹底失了平衡。
秦見慎被甩下馬背,整個人朝道旁摔了出去。
他落地時左腿磕在土坡邊緣的石塊上,身子滾了半圈,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後麵那匹沒來得及收住蹄子的馬便沖了上來。
馬蹄踏在他左腿上,骨裂的聲響被馬嘶和塵土蓋了過去,可近處的人還是聽見了。
“啊——!”
秦見慎整個人蜷縮在土坡邊,左腿以一道不自然的角度歪著,銀白的騎裝上很快洇出一片褐色的濕痕。
這聲慘叫,他倒是覺得比不少樂曲都悅耳。
跑馬道上頓時亂作一團。
太子最先勒住了馬,翻身下來衝過去,幾個世家子弟也跟著圍了上來。
裴靳殊將馬勒住,調轉馬頭回來時,秦見慎已經被幾個人扶著半坐起來,麵色煞白,額角沁滿了冷汗,左腿歪在一邊,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兩聲悶哼。
太子蹲下身看了一眼那條腿,麵色沉了下來,朝身後隨從厲聲吩咐:“快叫太醫!擡回宮裡!”
“殿下莫動。”秦見慎的貼身護衛道。
秦見慎盯著裴靳殊,臉色瞧著有些駭人。
“裴大人。”他啞著嗓子開口,“方才那一下……你是故意的。”
裴靳殊垂著眼看著他,麵上那層凝重紋絲不動。
“殿下摔糊塗了。”
“過彎蹭了一下馬肩胛,尋常事。”裴靳殊攤攤手,一臉的無辜。
“殿下若不信,去問跑馬道上的人。”
隨從們七手八腳地將秦見慎擡上軟轎,秦見慎被擡走時臉色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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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殊站在馬旁,垂著眼看他被擡走,麵上那層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波瀾。
荊劭從人群外頭擠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問了一句:“主子,三殿下那邊……”
“腿斷了,養上三五個月是跑不了的。”真可惜,眼怎麼沒被石子戳瞎呢。
太子的隨從過來牽馬時,他隨手將韁繩遞了過去,轉身往棚下走。
旁邊幾個世家子弟還在議論方才那一下是怎麼撞的。
有人說“三殿下那馬性子太烈”,有人說“那道窄了,兩匹馬擠在一處難免磕碰”。
裴靳殊經過太子身側時,太子叫住了他,皺著眉問了一句:“裴大人,方才到底怎麼回事?”
裴靳殊停下步子,麵上那層溫雅如常,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過彎時兩馬挨得太近,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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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的馬偏了半寸,回頭臣讓人查查那匹馬的蹄鐵,怕是該換了。”
太子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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