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等了兩個小時，隻收到一條取消采訪的短信。
短信從母親手機發出。
可警方舊記錄顯示，那時她的手機已經在外公手裡。
我把那頁記錄推給外公。
“短信誰發的？”
他看著紙。
“我不知道。”
“又不知道。”
我點頭。
“你的人生挺省電。”
“關鍵時刻自動關機。”
外公沉聲道：
“她死後，手機是管家收走的。”
老管家立刻上前。
“我拿到手機時已經是下午。”
“之前一直放在沈先生書房。”
話音落下，外公的臉沉了。
老管家低下頭，卻沒有改口。
二十七億懸賞基金依舊有效。
忠誠這種東西，價格合適，也能續費給真相。
警方繼續核對賬冊。
周嵐一共送來過四筆封口費。
最後一筆的時間，是母親死亡後第三天。
那一頁卻被整齊撕掉了。
撕口很舊。
不是最近動的手。
吳醫生說，當時有人來過診所。
對方拿著沈家的授權書，要求回收全部賬目。
“是誰？”
“戴著帽子。”
“我沒看清臉。”
“聲音呢？”
“男的，年紀不大。”
外公立刻說：
“不是我。”
我看著他。
“我還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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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滯。
搶答通常分兩種。
會做。
和做過。
律師從鐵盒夾層裡找到一張舊照片。
是診所開業時的合影。
吳醫生、周嵐和幾名基金工作人員都在。
站在最邊上的年輕男人，胸口掛著沈氏集團秘書處的工牌。
那張臉我在沈家的家族牆上見過。
是我早逝的二舅沈紹安。
而照片背麵寫著一句話。
“賬本原頁由紹安帶回，交董事長處理。”
12
二舅沈紹安死了十五年。
死因是車禍。
沈家人提起他時，總說他命不好。
現在看，更可能是知道得太多。
可惜死人不能審。
隻能麻煩活人繼續互相出賣。
我讓律師核查基金舊賬。
六千萬贓款經過七家公司拆分，最後流進海外賬戶。
開戶人不是周嵐。
也不是二舅。
是三百多名虛假患者。
這群患者最大的共同點，是身份證號碼都不完整。
第二大共同點，是生病很努力。
其中一位出生日期寫成了二月三十日。
財務人員看著資料，沉默很久。
“當年的審核太鬆了。”
我搖頭。
“不是鬆。”
“是瞎。”
母親負責的不是財務。
她是基金項目發起人。
發現名單異常後，她停掉了下一批撥款。
周嵐急著讓她簽字。
錄音裡那句“名單不能改”，原來是母親的拒絕。
藥已經換了。
名單不能改。
爸如果知道。
剩下的話被電流蓋住。
我們以前以為，母親擔心外公知道換藥。
現在看來，她可能是在說。
爸如果知道名單是假的，一定會處理。
這份信任有點貴。
最後拿命付了款。
警方搜查周嵐名下資產。
表麵乾淨得像剛洗過。
可沈明珠名下有一家海外信托。
成立日期，是她滿月那天。
初始資金正好六千萬。
外公看到文件時，手指狠狠一顫。
“這不可能。”
沈明珠也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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