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封信，忽然笑了。
“原來紹安真把它藏起來了。”
外公衝過去。
“你為什麼殺她？”
周嵐看著他。
“因為你給了我機會。”
“你要是真想保護她，為什麼不報警？”
“為什麼不把我趕走？”
“為什麼把藥交給我？”
外公揚起手。
我抓住他的手腕。
“別打。”
他看向我。
我鬆開手。
“她有罪，法院會判。”
“你沒資格靠一巴掌洗白自己。”
周嵐被帶走前，回頭說：
“那晚她給你打過電話。”
“你還記得嗎？”
外公整個人僵住。
16
外公說，他不記得那通電話。
我信了一半。
人會忘記晚飯吃了什麼。
也會忘記親人最後一次求救。
尤其後者。
忘了比較好活。
警方調取不了十九年前的通話錄音。
但二舅留下的磁帶修複出了一部分聲音。
磁帶來自母親書房的電話答錄設備。
裡麵先是一陣呼吸聲。
隨後是母親的聲音。
“爸，藥不對。”
“周嵐來過。”
“你馬上回來。”
電話另一頭沒有回應。
錄音在這裡斷了。
技術人員說，磁帶後半段被覆蓋過。
隻能恢複零碎雜音。
外公聽完，雙手不停發抖。
“我沒接到。”
“如果我接到，我一定會回去。”
老管家站在門邊，忽然開口。
“您接到了。”
外公猛地轉頭。
老管家拿出一本舊值班記錄。
“那天董事會開到晚上十一點。”
“江小姐打來三次。”
“第一次，秘書接的。”
“第二次，我接的。”
“第三次，您親自接的。”
外公臉色慘白。
“你胡說。”
“記錄是我寫的。”
老管家把本子翻開。
第三通電話旁邊，有外公的批注。
“會議後處理。”
四個字。
寫得很穩。
比母親當時的心跳穩多了。
我看著那行字。
“她說了什麼？”
外公沒有回答。
“她是不是說藥被換了？”
“是不是讓你回去？”
“你說了什麼？”
他的肩膀一點點垮下去。
“我讓她先別亂。”
“說董事會很重要。”
“讓她等我開完會。”
我笑了一聲。
“然後你掛了？”
“照晚。”
“回答。”
他艱難地點頭。
“是。”
母親等了他兩個小時。
沒等到。
她試圖自己去醫院，卻在樓梯口倒下。
傭人發現時，人已經沒了呼吸。
外公在淩晨一點趕回去。
第一件事不是報警。
是收走她的手機、舉報信和藥盒。
“當時公司正在表決上市。”
他說。
“如果傳出基金醜聞和謀殺案，沈氏會完。”
“所以你讓她先完。”
他張了張嘴。
沒能出聲。
我把值班記錄交給警方。
“這算什麼？”
律師回答：
“單憑這通電話，很難認定他參與謀殺。”
“但結合後續隱瞞證據、阻止屍檢和銷毀記錄，可以追究其他責任。”
外公抬起頭。
“我沒有銷毀。”
“我隻是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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