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靜了。
沈明珠看著她。
像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所以呢？”
“你想讓我改口？”
周嵐哭著點頭。
“媽媽以後一定補償你。”
“怎麼補？”
沈明珠問。
“給我二十七億？”
“還是替我把牢底坐穿？”
周嵐說不出話。
沈明珠轉向法官。
“我不改口。”
“她教我怎麼買藥。”
“教我避開監控。”
“還告訴我，真出事就說江照晚自己吃錯了。”
“聊天記錄和錄音都是真的。”
周嵐猛地站起來。
“你這個白眼狼！”
法警將她按回座位。
她還在罵。
罵女兒不孝。
罵我毀了沈家。
罵外公過河拆橋。
每個人都有錯。
隻有她像個負責分發命運的快遞員。
從不簽收自己的那份。
休庭時，沈明珠被帶過我身邊。
她停了一下。
“我作證，不是為了幫你。”
“知道。”
“我是為了我自己。”
“挺好。”
我說。
“人先學會救自己。”
“才不會總拿別人墊腳。”
她看著我。
“你恨我嗎？”
“你還沒重要到需要我長期保存。”
法警催她離開。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
“對不起。”
我沒有回答。
道歉不是萬能清潔劑。
洗不掉她做過的事。
但她終於說了一句不帶表演的話。
這已經比沈家大部分人活得像人。
最終，沈明珠因投放有害物質、偽造證據等行為獲刑。
因主動提供關鍵證據、認罪並協助偵破舊案，刑期有所減輕。
法槌落下時，她沒哭。
周嵐卻在旁邊尖叫：
“我是你媽！”
沈明珠看著前方。
“所以我替你撒了二十年謊。”
“剩下的。”
“你自己說。”
21
周嵐的判決比沈明珠重得多。
故意殺人。
侵占慈善基金。
教唆犯罪。
數罪並罰。
她聽到結果時，先是愣住。
隨後看向我。
“你滿意了？”
“不滿意。”
我說。
“我媽還是沒回來。”
她像被堵住了。
過了幾秒，又轉向外公。
“你呢？”
“你為什麼還站在外麵？”
外公沒能站太久。
他當年乾預屍檢、隱匿證據、妨礙調查，又涉及基金管理中的多項違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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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檢方沒有認定他參與謀殺，但他沒能從十九年的包庇裡全身而退。
他接受審判那天，我沒有去。
律師問我為什麼。
“沒興趣。”
“您等這一天很久。”
“我等的是結果。”
“不是看老人哭。”
判決出來後，外公托人送來一封道歉信。
一共十二頁。
從我母親小時候寫起。
寫她第一次學走路。
第一次叫爸爸。
第一次進公司。
最後寫到那通被他掛掉的求救電話。
字跡到後麵抖得厲害。
信裡說，他每天都會夢見電話響。
他說如果能重來，一定會立刻回家。
可惜世上最沒成本的投資，就是事後重來。
我把信原封退回。
隻在信封背麵寫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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