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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十裡亭，掀起我鬢邊的白花。
可我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他終於明白，有些話必須在人活著時說。
有些人一旦被送走，就再也接不回來了。
謝臨川閉上眼，眼淚落在我的臉上。
“不能了。”
同一時刻，報信的侍衛快馬奔入皇宮。
宮中紅綢高懸。
蘇明月已經戴好鳳冠，隻等裴昭親手替她簪上最後一支金釵。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衛跪倒在地，聲音發抖。
“陛下。”
“顧姑娘沒有醒。”
裴昭握著金釵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叫沒有醒？”
“棺木已在城外開啟。”
“太醫驗過，顧姑娘服下的不止是龜息藥。”
侍衛俯下身，不敢看他的臉。
“還有砒霜。”
金釵從裴昭手中落下。
清脆一聲，摔斷在喜堂中央。
“顧姑娘已經死了。”
裴昭趕到十裡亭時，天已經黑了。
他連朝服都沒換，腰間還係著冊封大典用的赤金帶。
紅色衣擺掠過滿地紙錢，看起來比白幡更刺眼。
謝臨川抱著我坐在亭中。
他沒有讓人重新合棺。
母親跪在一旁，一遍遍擦拭我的臉。
父親站在風口，像是一下老了許多。
裴昭走到我麵前，伸手想碰我。
謝臨川側身避開。
“別碰她。”
裴昭的手停在半空。
“把她給朕。”
“她不是你的。”
“她在宮中住了兩年。”
“那是你搶走的兩年。”
謝臨川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
“她是我的妻子。”
裴昭盯著他，忽然問：
“你若真把她當作妻子，為何親手送她入宮？”
謝臨川身體一僵。
裴昭又道：
“今日，也是你替她扶靈。”
“你送了她兩次。”
“哪一次問過她願不願意？”
謝臨川抱緊我，像是這樣便能守住什麼。
“至少我沒有騙她愛上我。”
風聲驟然停了一瞬。
裴昭的臉色終於變了。
謝臨川看著他，聲音很輕。
“她入宮前，恨你。”
“是你一點點哄著她，讓她相信你不會丟下她。”
“等她真的動了心，你卻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
“裴昭，是你讓她連最後一個能相信的人都沒有了。”
裴昭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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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低頭看我。
我穿著壽衣，安靜地靠在另一個男人懷中。
出宮之前，他甚至沒有來看我一眼。
內侍去請他時，他正在替蘇明月試鳳冠。
那時他隻說：
“顧姑娘一向懂事，不必非等朕。”
我確實很懂事。
沒有哭鬨，沒有求他，也沒有耽誤蘇明月的吉時。
我隻是死了。
裴昭俯下身，握住我的手。
太冷了。
他想起我冬日總是手腳冰涼。
每次鑽進暖閣，都會把手塞進他掌心。
“陛下替臣妾暖一暖。”
他嘴上嫌我擾他批折子，手卻從未鬆開。
如今他也將我的手攏在掌中。
可無論他握多久，都暖不過來了。
“太醫呢？”
裴昭忽然問。
隨行太醫跪下。
“臣已驗過，顧姑娘確實服用了砒霜。”
“救回來。”
太醫伏在地上。
“陛下，已經遲了。”
“朕讓你救她！”
裴昭猛地拔出侍衛腰間的劍。
劍鋒抵在太醫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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