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眼裡閃過疼痛。
“我們確實欠你。”
“你剛回來的時候，我們隻想著彌補，連晚晚快死了都不肯讓你受一點委屈。”
“可你把我們的愧疚變成了殺人的刀。”
夏禾死死盯著母親。
“你會後悔的。”
她轉身離開醫院。
回到市中心的房子後，她砸碎了客廳裡所有全家福。
那些照片是她主動要求父母拍攝的。
她曾經將它們一張張發給蘇晚，用來證明自己才是被選擇的女兒。
現在照片裡的父母也成了欺騙她的人。
夏禾不斷撥打父親的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
她又給母親發去幾十條消息，得到的隻有一條簡短回複。
【晚晚還在恢複，我們沒有精力繼續處理你的情緒。】
夏禾看著那行字，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
她想起蘇家最在意名聲，也想起醫院裡那些曾經罵過她的醫護人員。
當天下午，她聯係了幾家自媒體。
鏡頭打開後，她換上最樸素的白裙，臉上沒有化妝。
她對著鏡頭哭得渾身發抖。
“我三歲被拐，二十二歲才找到親生父母。”
“他們認回我，隻是因為我的骨髓能夠救他們寵愛的小女兒。”
“現在我把身體搭進去了，他們卻把我趕出了家門。”
這段控訴在當天晚上衝上熱搜。
夏禾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原生家庭二次傷害的可憐女兒。
她講述被拐後的貧窮生活，也展示采集後手臂上的針孔和淤青。
她說親生父母承諾將家產留給自己，等她捐獻完成後卻立刻反悔。
她還將那份唯一繼承人聲明和父母的錄音放到網上。
錄音裡的母親親口說，隻要夏禾願意救蘇晚，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被截掉的前半段裡，沒有人知道夏禾曾經承認故意拖延。
輿論迅速發酵。
有人指責蘇家將失散女兒騙回來當作醫療工具。
也有人罵蘇晚占據姐姐的人生，還要抽走姐姐的骨髓和財產。
夏禾養父母也站出來接受采訪。
他們哭訴辛苦養大的女兒被有錢人騙走，如今落得身體受損又無家可歸。
蘇氏公司門口被人潑了油漆。
父母的電話被打爆，合作方也開始要求解釋。
更多人找到醫院，在住院樓下舉著手機直播。
他們要求蘇晚歸還夏禾的財產，也要求醫院公開捐獻過程。
蘇晚還在術後恢複期，任何感染都可能造成致命後果。
老陳不得不為她更換病區。
父親想召開發布會，卻被蘇晚阻止。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這一次讓我自己處理。”
父親低下頭，將準備好的公司聲明收了回去。
蘇晚聯係王導，請他整理紀錄片的原始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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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讓律師調取九次捐獻安排的**錄、轉賬憑證和夏禾提出條件時簽署的文件。
三天後，蘇晚在醫院會議室召開了一場線上說明會。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上沒有血色，手臂上還連著輸液管。
父母沒有坐在她身邊。
他們按照蘇晚的要求留在台下。
“夏禾有權拒絕捐獻。”
“她第一次拒絕時，我沒有責怪她。”
“此後每一次，她都先答應，再讓我進行術前準備，最後以新的條件換取錢、房子和家庭位置。”
屏幕上依次出現九次排期記錄。
第一次因畢業延期。
第二次因體重不足延期。
第三次因心理恐懼取消。
第四次因術前腸胃炎取消。
第五次因禁食期間進食取消。
第六次因臨場情緒失控取消。
第七次因出國散心延期。
第八次因曬傷和自述發熱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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