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樓梯口時，隻看見妻子躺在血泊裡。
夏禾站在上方，手裡還攥著那份被撕碎的認親聲明。
母親被送進醫院搶救。
她的腿部和腰椎多處骨折，雖然保住性命，右腿卻很難恢複到從前。
父親將舊宅監控交給警方。
夏禾因涉嫌故意傷害被立案調查。
她辯稱自己隻是一時激動，也說母親摔下樓梯屬於意外。
完整監控記錄了她闖進家門、撕扯和用力推人的全過程。
父親沒有再替她聘請最好的律師。
夏禾養父母找上門求情，他也隻讓對方等待法律結果。
三個月後，蘇晚回醫院複查。
老陳一頁頁翻看報告，眉眼間終於有了真正的輕鬆。
“恢複得比預期好。”
“暫時沒有明顯排異，各項指標也在慢慢上升。”
“繼續按時吃藥和複查，以後可以逐步恢複正常生活。”
蘇晚認真向他道謝。
走出診室時，她覺得壓在身上很多年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
她沿著醫院小花園往外走，在拐角處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母親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
父親站在幾步之外替她辦理康複手續。
母親比三個月前蒼老了許多。
她看見蘇晚後，眼睛卻一下亮了起來。
“晚晚。”
她慌亂地轉動輪椅，動作笨拙地靠近。
“你是來看媽媽的嗎？”
蘇晚停下腳步。
“我來複查。”
母親眼裡的光暗了一些，又很快擠出笑容。
“檢查結果怎麼樣？”
“恢複得還好嗎？”
“你最近胃口好不好，晚上還會不會發燒？”
她一連問了很多問題。
這些問題曾經是她每天最關心的事。
後來夏禾回家，她便很少再問。
蘇晚平靜回答。
“恢複得很好。”
母親的眼圈立刻紅了。
“那就好。”
“媽媽每天都在求菩薩保佑你。”
“等我的腿好一點，我去照顧你。”
蘇晚看了一眼她蓋在毯子下的腿。
“遵照醫囑，好好做康複。”
母親像是終於得到一句關心，眼裡重新生出希望。
“我一定會好好恢複。”
“等我能走了，我們一起回家。”
“你的房間已經恢複原樣，玉蘭樹也開花了。”
蘇晚輕輕搖頭。
“我不會回去。”
母親臉上的笑僵住。
父親已經走過來，聽見這句話後停在輪椅後方。
“晚晚，我們知道一時半會兒沒有資格求你原諒。”
“家一直給你留著。”
“你什麼時候願意回來都可以。”
蘇晚看向父親。
“那棟房子現在已經在我名下。”
“我要不要回去，不需要任何人替我留門。”
父親的臉色瞬間灰敗。
蘇晚沒有繼續停留。
她回舊宅取走剩餘物品，隨後委托中介將房子掛牌出租。
父母被允許住到母親康複結束。
這是她為那段曾經真實存在的愛留下的最後一點情分。
她收走外婆的首飾、版權合同、藍色病曆冊和幼年畫冊。
父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被整齊裝進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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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東西承載的幸福沒有因為後來的傷害變成虛假。
蘇晚願意記得，卻不會再將它們當作回家的路。
一周後，她訂好返回雲南的機票。
父母得知消息後沒有去機場攔她。
他們隻將那本已經寫到移植成功的藍色病曆冊放進行李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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