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寒暄，沒人客套，上來就乾活。
我反而踏實了。
第一天的工作量很大，我從九點乾到晚上七點，中間隻吃了一頓盒飯。何姐下班前過來看了一眼我的台賬，眉頭鬆了鬆。
"可以，邏輯清楚，數據也核對上了，明天接著做下一批。"
說完轉身走了，沒有多餘的話。
我收拾好東西，趕去醫院。
進了病房，我媽已經吃過飯了，大娘幫她熱的粥。
兩個人正靠在各自的床頭看電視，那個畫麵讓我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像一家人。
我媽看見我，招手讓我過去。
"棠棠，你怎麼這麼晚？吃飯了嗎？"
"吃了，在公司吃的。"
大娘扭過頭看我，笑了一聲。
"丫頭，第一天上班怎麼樣？我閨女沒難為你吧？"
"沒有，周總根本沒出現，都是何姐帶我。"
"那就對了，她那個人從來不搞特殊化，你進去了就跟別人一樣，靠本事站住腳。"
大娘說完，又囑咐了一句。
"別太拚了，身體要緊。"
我笑著應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白天上班，晚上去醫院。兩頭跑很累，但心裡是踏實的，因為每天都有進賬，每天都有奔頭。
周三晚上，我剛到醫院，手機響了。
大姨趙慧芳的電話。
我接起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她的聲音太熱絡了，比上次在病房裡甩臉子走人的時候熱絡了至少三個檔次。
"蘇棠啊，忙什麼呢？在醫院吧？你媽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大姨，謝謝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哎，棠棠，大姨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你也知道，浩明有個弟弟，叫錢浩宇，跟你同歲，小夥子人老實，就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對象。大姨想著你現在也單身，不如見一麵？兩個年輕人認識認識，萬一合適了呢？"
我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了一下。
錢浩宇。
錢浩明的親弟弟。
我見過他，去年過年家庭聚會上坐在角落裡玩手機的那個人，二十七歲了沒有正經工作，整天在家啃老，大姨私下裡跟我媽說過他"內向""不太會說話"，但我後來從別人嘴裡聽到的版本是"遊手好閒""打過兩份工都乾不滿一個月"。
這種人，她要介紹給我？
我沒有立刻拒絕，因為我想聽她怎麼說。
"大姨，他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呢？"
"在找呢在找呢，他之前不是身體不太好嘛，休息了一段時間，最近正打算重新出來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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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身體不好。那他打算做什麼方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這個……還沒定，但浩明說了，等他弟弟找到對象安定下來，就幫他在公司安排個位置。"
我聽懂了。
先找個對象，再安排工作。
翻譯一下就是：先找個人嫁過去照顧他，再看看能不能把他塞進公司混日子。
而這個"對象"，他們選中了我。
"大姨，我現在忙著上班和照顧我媽，暫時沒心思想這些事。"
"上班？你不是失業了嗎？"
大姨的語氣驟然拔高了半拍，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意外。
"我找到新工作了，已經入職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在……在哪家公司？"
"錦和集團。"
我說完這三個字之後，聽到了大姨倒吸一口氣的聲音，然後是電話被捂住的沙沙聲，她在跟旁邊的人說話，雖然捂著聽筒，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字。
"錦和？她怎麼進的錦和？"
那聲音不是大姨的。
是錢浩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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