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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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開業那天，沒搞什麼儀式。
就是換了個更大的招牌，門口擺了兩個花籃——一個是大劉他們幾個湊錢買的，另一個是周正送的。
七百平的空間，十二個標準工位，全套進口設備。
大劉站在新店門口，嘴都合不攏：「老板，這排場，我乾了十五年第一次見。」
我拍了拍他後背：「別站著了，活兒來了。」
開業第一周，排滿了。
周正那邊的授權一掛出去，預約電話沒斷過。老客戶跟過來不說，新客戶也來了一大批——消息在圈子裡傳得快，「秦朗」兩個字在城東的車友群裡已經有了點分量。
第二周，一輛加長林肯停在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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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的人我沒見過，但大劉見過。
「操……那不是豐泰集團的陳總嗎。」
陳光耀，五十出頭，身材微胖，手上戴一塊百達翡麗，笑眯眯的。
他進來看了一圈，指了指角落裡一台拆了半截的邁巴赫發動機：「秦師傅，我那車在4S店排了三個月沒輪上，你什麼時候能給我看看？」
我說：「下周三送過來。」
他點點頭：「行。另外有個事想跟你聊聊。」
我請他進了辦公室。
他開門見山：「我在城西有個汽修產業園項目，缺一個技術合夥人。不是打工，是入股。你的技術加我的資源，五五分。」
大劉端茶進來的時候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一半。
我看著陳光耀，沒急著答。
「陳總，您找過別人吧？」
他笑了：「找過。四家連鎖、兩個海歸工程師。沒一個讓我滿意。」
「為什麼找我。」
「周正給我看了你修的那台卡宴的複檢報告。」他敲了敲桌子，「國內能做到那個精度的，不超過五個人。你是最年輕的一個。」
我沉默了十秒。
「給我一周時間。」
他站起來：「不急。好東西值得等。」
送走陳光耀，大劉衝進來：「老板！五五分！那可是豐泰——」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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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猶豫什麼！」
我看了一眼窗外。
「我得先跟一個人商量。」
——
晚上到家，蘇潼在廚房。
這段時間她排班調了，每周能有兩三個晚上正常下班。
她顛鍋的時候我把陳光耀的事說了。
鏟子停了一下。
「汽修產業園？」
「嗯。城西那塊地我知道，二十畝，位置不錯。」
她把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坐下來。
「你怕什麼？」
「不是怕。是我一個修車的，從來沒玩過這麼大的。」
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了。
咽下去之後說了一句話。
「我第一次上手術台的時候，主刀讓我縫合一條大隱靜脈。」
她看著我。
「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後來呢。」
「後來我深呼吸了三次，告訴自己——線是線，針是針，血管是血管。跟練習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她放下筷子。
「秦朗，發動機是發動機，變速箱是變速箱。場地大了、錢多了，你修的還是同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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