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聰明了。
隨口作的詩句，就能引得滿京城傳誦。
我不敢和她多說話。
我不聰明，我自己知道。
宋璟便是因為這樣，才漸漸厭棄了我。
到林府門口時，宋璟道：
「好好和林小姐學，她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可……」
「又可什麼可？聽話，日落前我來接你。」
我隻好捧著從大哥院裡要來的什錦點心盒，去敲林家的門。
前兩日就遞了帖子的，卻沒想到，林三小姐的貼身丫鬟會親自在門口等我。
我剛敲門，就被迎了進去。
林三小姐似乎剛剛午睡起來。
正懶懶靠在窗欞邊。
身上鬆鬆披了件淺鵝黃斜襟綢衫，露出細白纖長的脖頸。
一頭青絲捋到左肩上，雪白的手指握著黃楊木小梳，貓兒般隨性慵懶地梳著頭發。
麵容素淨，不施脂粉，倒和平日裡的樣子很不一樣。
「三姐姐，我來了。」
我抱著食盒，怯怯地道。
三小姐回過頭來，一張清冷精致的臉籠在午後疏淺的陽光下，朝我露出一個笑：
「姝兒妹妹來了。」
她同那些男子說話時，從來沒什麼溫和臉色。
可對著我，似乎總是輕言細語。
三姐姐是個好人。
憐惜我自小寄人籬下。
我忙將手裡的糕點遞上去：「是聚芳齋的老師傅做的，我帶來給姐姐嘗嘗。」
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欣喜：
「你專門帶來給我的？」
「嗯！」
我見她似乎喜歡，用力點了點頭，彎了眉眼衝她笑。
三姐姐起身過來，裙擺微微揚起，細嫩的蝴蝶似的。
她很給麵子，每一塊糕點都嘗了。
我眼巴巴望著她：「好吃嗎？」
她瞧我一眼，抿嘴輕笑。
將手裡的糕點換了個邊，遞到我嘴邊：「你也嘗嘗。」
我饞了好一會了，這會也顧不上推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三姐姐衣袖裡飄出淡淡的馨香，縈繞在我鼻尖，倒一時讓我品不出糕點的味道了。
「三姐姐，你好香。」
「香麼？」
她細長的眉毛微微一挑，坐得離我近了些。
說話時，連呼吸都噴灑在我脖頸間，帶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
「妹妹喜歡就好。」
她忽地抬起手，手指輕輕揩過我的嘴角。
細膩的膚觸，與大哥的手全然不一樣。
「妹妹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嘴角沾了糕點都不知道？」
說話間，手指緩緩劃過我下巴，留下沁香柔膩的觸感。
「妹妹是否來得太著急了，怎麼發髻都鬆了？」
不知何時，她已靠得這樣近。
連她眼角那顆小痣都清清楚楚落在我眼皮底下。
「鬆了嗎？」我呆呆地伸手摸頭發。
「鬆了。」她語氣溫柔，但很篤定。
站起身來，手指滑過我的側臉，又從我脖頸處滑過去。
「姐姐幫你重新綰發。」
三姐姐的動作很輕柔，輕柔得我都有些發困。
平日裡在國公府見到的三姐姐，總是規矩守禮，讓人有種距離感。
可今日的三姐姐，似乎很不一樣。
05
我真睡著了。
醒來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身上換了細軟的淺粉色羅衣。
三姐姐躺在我身側，手裡替我打著小扇：
「天氣熱，妹妹身上的衣服都汗濕了，我便替妹妹換了一身。」
我有些不好意思。
來別人家做客睡著了不說，還要人家替我操心換衣服的事。
我撐著胳膊坐起來。
「這麼晚了，我還是不打攪三姐姐，先回了。」
三姐姐沒有攔我，隻是微微垂下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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