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芷柔聽完，反倒仰起臉笑了。
她笑得又瘋又尖，連眼淚都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姨母，你聽清楚沒有？這就是你那個好妹妹！嘴上裝著念舊，心腸卻比誰都狠。她還真當讓我給她兒子做姨太太，是給我臉麵，是施舍我一口活路！”
話音落下，她猛地扭頭，死死盯住婆母。
“我把話說明白了！陸紹廷會死，根子就在你身上。要不是你一次次透話，說以後會扶我做正房，我怎麼會豁出去給他下藥？害死他的不是我，是你！”
我在旁邊看著她們互相撕扯，倒看得很有興致。
陸紹廷自從山莊摔回來，我就在他日常喝的藥裡，多添了一味東西。
藥性不烈，也不顯眼，卻能慢慢把人的底子掏空。
本來今天，我還另有打算。
我原想著等他喝醉了，再設法讓他失足落水，乾脆淹死省事。誰知盯著孟芷柔的人忽然來報，說她私下買了催情的藥。
我順勢叫人動了手，把她買的東西換成了更凶、更傷身的虎狼藥。
沒成想，這一換，倒比我原先預備的法子還好用。
陸紹端本來就因為陸紹廷的死，心裡堵得厲害。
如今又親眼看見自己一向溫和體麵的母親，當眾翻了臉，鬨得像街頭潑婦一樣， 他心裡那點煩悶就更壓不住了。
後來他出門散心，偏又聽見外頭都在傳陸紹廷死得不體麵。
連帶著他這個做弟弟的，也被人一並拿來議論。
這種臉麵他丟不起，隻能往酒樓裡鑽，借酒壓一壓心裡的火氣。
結果酒喝多了，人從樓上直直摔了下去。
那一下摔得極重，一條腿當場就斷了，往後也廢了。
前程就這麼斷了個乾淨。
婆母原本兩個兒子，都是外人眼裡頂體麵的少爺。
如今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成了廢人。
更要命的是，她最心疼的那個外甥女，偏偏還是害死兒子的元凶。
這種打擊， 她哪裡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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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眼前一黑，人就直挺挺栽了下去。
等再醒過來，半邊身子已經沒法動彈。大夫來看過，隻說是中了風。
我瞧著她那副樣子，竟還真生出幾分憐憫。
我忽然想起，她從前總掛在嘴邊，說孟芷柔最貼心，也最懂事。
既然如此，我索性成全她。
我特地去牢裡把孟芷柔弄了出來，讓她留在婆母身邊，貼身伺候。
也算叫她拿餘生慢慢贖罪。
起初，陸紹端是不肯的。
自從那條腿廢了，他整個人就越發陰沉，動不動便要衝人發作。
這天他又把火撒到我身上，張口就罵：“你明知我娘恨孟芷柔入骨，巴不得把她剁了給大哥陪命，你還把她撈出來？還偏要塞到我娘跟前去，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瞧著他那副隻會發怒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樣子，隻覺得厭煩。
可現在，他還不能死。
我壓下心裡的不耐，把賬本直接遞過去。
他翻了不過兩頁，臉色就變了，盯著那一頁頁空賬，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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