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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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
三周。
累計淨利潤：16800。
池桉坐在家裡算賬的時候，池建國從修車鋪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池桉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池建國坐到沙發上，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半天沒說話。
"老陳，"他悶聲開口，"隔壁修車鋪的老陳。今天跟我說了句話。"
"什麼話？"
池建國吐了口煙。
"他說——'你家那小子擺攤上了抖音，全縣城都知道了。你當老子的臉上掛得住？'"
池桉手裡的筆停了。
池建國沒看他。
盯著地板，又吸了一口。
"我當時沒搭理他。"
池桉看著他爸的側臉。
修車鋪乾了十四年。
手上全是機油洗不掉的黑印子。
指甲縫裡卡著鏽鐵屑。
後背因為常年彎腰已經有點駝了。
"爸。"池桉開口。
"嗯。"
"我到目前為止賺了一萬六千八。"
池建國猛地轉頭。
"暑假還剩四十天。按現在的速度，我能存夠三萬五。大一的學費、住宿費、生活費，全部cover掉，還能剩。"
池建國嘴巴張了一下。
煙灰掉在褲腿上，他沒注意。
"那個老陳，"池桉說，"他兒子今年高考考了多少？"
池建國愣了一下："……三百出頭吧。"
"那他有什麼資格說你。"
池建國沒說話。
把煙掐了，站起來。
走到廚房去倒水。
背對著池桉。
肩膀微抖了一下。
池桉沒追過去。
低下頭，繼續算賬。
過了半分鐘。
池建國在廚房裡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聲音。
像是咳嗽。
也像是別的什麼。
池桉假裝沒聽到。
——
第二十二天。
池桉在出攤前做了一件事。
他去了趟城南農貿市場。
找到B區12號檔口的老陳——不是他爸隔壁那個老陳，是賣粉菜的供貨商老陳。
"叔，我想加一個品。"
"啥品？"
"鍋巴飯。"
老陳愣了一下。
"鍋巴飯？你不是做炒粉的嗎？"
"加一個品類，分散風險。"池桉說，"炒粉已經到天花板了，一晚上兩百份是極限——再多我一個人炒不過來，質量會下降。但如果加一個鍋巴飯，可以提前做好鍋巴底，現場澆頭，出餐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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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看著這個十八歲的男生。
"你這腦子，真不像十八的。"
"我奶教我的。她以前就是雙品攤——炒粉加鍋巴飯。"
"你奶那個時候鍋巴飯可火了。我記得，城南老一輩誰不知道池婆的攤子。"
池桉點了點頭。
"我需要訂一批五常大米，量比較大。能給我批發價嗎？"
"你每天要多少？"
"前期每天十斤。後麵看情況加。"
老陳算了算："行，給你按進貨價加一毛走。你奶奶以前也是從我這拿貨的。"
"謝陳叔。"
池桉把新品的食材清單定好了。
回家的路上，他打開備忘錄，在原來的計劃下麵加了一塊：
"新品：鍋巴飯。定價12元/份。預計毛利率65%。測試期三天，日出50份。"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遇到了程漫苓。
——
她穿著奶茶店的圍裙，手裡拎著袋垃圾，剛從店後麵出來倒。
一抬頭看見池桉。
"你怎麼在這？"
"買菜路過。"池桉手裡拎著兩大袋食材。
程漫苓看了看他手裡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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