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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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
整一個月。
池桉的備忘錄上寫著：
"第30天累計淨利潤：28640。距目標還差6360。"
六千多。
按現在的日均利潤，五天就夠。
但今天發生了一件事。
下午四點，池桉在家備料的時候，他爸回來了。
不是正常下班時間。
池建國進門的時候臉色鐵青。
一句話沒說，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池桉放下刀。
站在臥室門口。
"爸？"
沒人應。
"爸，怎麼了？"
沉默了十幾秒。
門打開了。
池建國站在門後麵，眼眶有點紅。
"修車鋪……被房東收回去了。"
池桉愣住了。
"說是要拆了蓋什麼商鋪。合同到期不續了。"池建國嗓子啞得厲害，"給了我一個月搬走。"
池桉站在那裡。
修車鋪。
他爸乾了十四年的地方。
他從小學開始就在那裡寫作業——坐在那個鐵皮桌子旁邊，聞著機油味做數學題。
"一個月……"池桉開口，嗓子也有點澀，"房東有提前通知嗎？"
"三天前打了個電話。我以為他在嚇唬我，沒當回事。今天白紙黑字發了通知函。"
池桉沉默了幾秒。
"合同上怎麼寫的？到期不續有沒有補償條款？"
池建國搖了搖頭。
"十四年前簽的合同，就一張紙，啥也沒寫明白。"
池桉閉了一下眼。
一張紙。
十四年前的合同。
他能想象到那張紙是什麼樣子——可能連違約金條款都沒有。
"爸，合同給我看一下。"
池建國從抽屜裡翻出來一張發黃的紙。
池桉接過來。
看了三分鐘。
手寫體，沒有打印甚至沒有蓋章——隻有雙方簽字和手印。
但——合同裡有一條："租期五年，到期雙方協商續租。如一方不續，需提前三個月書麵通知。"
"爸。"
"嗯。"
"他提前三天口頭通知，不算。合同寫的是三個月書麵通知。"
池建國愣了。
"你……你確定？"
池桉把合同翻過來，指著那行字給他看。
"白紙黑字寫著。他如果要收回去，需要至少在三個月前給你正式的書麵通知。三天前的電話不算。"
池建國盯著那行字。
他看了十四年沒注意過的那行字。
"那我……那我該怎麼辦？"
池桉把合同拍了張照。
"我先查一下。"
他走回自己房間，打開手機，花了半小時在網上找了本地的法律援助熱線。
撥了過去。
說明情況。
對方告訴他：如果合同裡明確寫了需提前三個月書麵通知，而房東沒有做到，那房東構成違約。
"您父親有權要求繼續履行合同直到合理通知期滿，或者要求違約賠償。"
池桉把通話錄了音。
掛完電話，他走出房間。
池建國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份合同。
"爸。"
"嗯。"
"他違約了。你可以不搬。或者讓他賠錢。"
池建國抬起頭。
"……真的？"
"我剛打了法律援助熱線確認過了。明天我陪你去找房東談。"
池建國的嘴唇動了動。
半天，點了下頭。
"行。"
池桉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了。
還要備料。還要出攤。
"爸，今天我可能出攤晚一點。你別等我吃飯了。"
"你還出攤？"
"賺錢的事不能停。"
池桉走回廚房，拿起刀，繼續切叉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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