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事沒拖多久，立刻就傳到了上麵。
一旦碰上邊地調兵的公務，誰也不敢敷衍。調查處和督查司當夜就進了軍政廳，順著那份調令一層層往下摸。
查得並不費力。
顧承敘偽造緊急軍報的痕跡，很快就全被翻了出來。
他下手太快，留下的破綻太多。
上頭當場定了處置，先把他所有差事一並革掉，再直接押進大牢，由調查處單獨審問。
顧家這些年苦苦維持的名聲，也在這一夜徹底塌了。
顧老爺管教無方，跟著受了牽連，連降數級，被扔去掛了個最清閒的閒差。
從前出入不斷、車馬不絕的顧公館，一下子就空了。
門前冷冷清清，像沒人住似的。
這消息送到蕭家後，蕭家主母半點情麵都沒留。
她連罵都懶得繞，直接讓下人把顧婉晴的嫁妝儘數扔出府門。
“這種心腸都黑透的人家，也想攀上我們蕭家？”
她站在門前台階上，盯著哭得渾身發抖的顧婉晴，語氣硬得像冰。
“把你的東西帶上，立刻滾回顧家。”
蕭景川就在她身後站著。
他神色冷淡，從頭到尾都沒出聲。
看著自己的妻子被趕出門，看著她哭得腿都發軟，他也沒有替她說一句話。
等到最後，他隻沉著臉把一紙離婚書甩了出來，算是和顧婉晴徹底斷乾淨了。
顧婉晴當場就崩了。
她在蕭家門口又哭又罵，發瘋一樣砸爛了半院花盆，鬨到嗓子都啞了還不停。
最後還是顧家跟來的傭人強行把人拖走，才算收場。
案子結清那日，我去了一趟監牢。
牢裡又陰又潮，牆角發黴，空氣裡全是一股爛濕味。
顧承敘穿著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囚衣，手腳都套著沉重鎖鏈，縮坐在一堆發黑的稻草裡。
聽見有人靠近，他慢慢抬起了頭。
從前那張總顯得清冷端正的臉，如今隻剩下灰敗和憔悴。
見到是我，他眼裡忽然冒出一點光，幾乎是撲著爬到了鐵欄前。
“棲晚……”
他死死攥著欄杆，嗓音啞得發裂。
“你來看我了？你是不是……心裡還放不下我？”
我站在幾步外，連神色都沒動。
“我是來看看，你現在到底敗成了什麼樣。”
這話一出，他的手猛地僵住了。
顧承敘愣愣看著我，像怎麼都不願信。
“為了裴烈，你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嘴角扯出一點笑，難看得厲害。
“你連命都不顧，跑到夫人麵前告我？”
“林棲晚，書裡那次是我錯了，可這一回，我是真的把整顆心都給了你。你為什麼還是不肯回頭？”
“整顆心？”
我聽得想笑。
“你偽造調令，想借西北這趟差事要了裴烈的命，這也配叫真心？”
我朝前走了一步，隔著欄杆看著他那雙布布滿血絲的眼。
“顧承敘，你從來都不是愛我。你隻是想把我攥在手裡。”
“書裡那個林棲晚，趴在你腳邊任你拿捏，你覺得天經地義。現在我不跪著了，你受不了，就把這點不甘心說成深情。”
“你和書裡寫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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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虛偽，又惡毒。”
“你這人，從骨頭裡就爛了。”
顧承敘像是被這一番話當頭打懵。
整個人晃了一下，膝蓋一軟，重重跪到了地上。
“棲晚……”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幾乎不成調。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忽然低下頭，一下一下往鐵欄上撞。
沒幾下，額頭就磕破了。
血順著他的臉往下流，和眼淚混在一起，滴進地上的爛泥裡。
“你別走……”
“求你，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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